刺眼的遠光燈把地下車庫照得一片慘白。
三輛無牌黑色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硬生生卡死了張宇走向路虎的所有路線。
張宇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微微眯起,右手的拇指已經死死扣住了口袋裡的車鑰匙。
中間那輛越野車的車門被人推開,一雙鋥亮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下來的是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哪怕在黑漆漆的車庫裡,鼻樑上也架著一副茶色墨鏡。
他身旁跟著一個骨架寬大、皮膚黝黑的東南亞漢子。
那東南亞漢子只穿著一件黑背心,指關節上結著厚厚的老繭,反手握著一把短柄開山刀。
中年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張宇。
「張老闆,久仰大名啊。」
男人吐了一口唾沫。
「我的錢,你好拿嗎?」
張宇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這人的模樣,馬上對上了號。
這孫子就是被自己扒了底褲、連拆遷款黑錢都被警察一鍋端的黑心開發商,趙金彪。
「趙老闆不在曼谷曬太陽,跑回江城這陰溝里受罪,也不怕閃了腰?」
張宇語氣平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趙金彪臉上的橫肉直抽抽。
他在東南亞聽到老底被掀,連夜花重金找了蛇頭,帶著手底下最狠的金牌打手阿泰偷渡回來。
就是為了趕在警察大面積通緝之前,把這小子做了,好去拿西郊別墅里最後的金磚。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阿泰,動手!把他的手腳給我卸了,我要活的!」
趙金彪往後退了一步,咬著牙下達了死命令。
名叫阿泰的漢子沒有一句廢話,腳下猛地發力,像頭獵豹一樣直接撲向張宇。
周圍那兩輛越野車上,也嘩啦啦跳下來四個提著鐵棍的打手,準備形成合圍。
張宇右眼一直處於開啟狀態。
在他眼裡,這幫人身上冒出的黑氣濃郁得嚇人,全是奔著下死手來的。
尤其是那個阿泰,身上的血色煞氣比黑哥還要重,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硬拼絕不是明智之舉。
就在阿泰的開山刀距離張宇肩膀還有不到半米的時候。
張宇按下了兜里的車鑰匙。
「滴滴!」
就停在張宇身側不到一米遠的那輛新路虎攬勝,車燈驟然亮起,車鎖自動解開。
張宇借著剛才吸收紫金財氣強化過的反應速度,身子一矮,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躲過阿泰勢大力沉的一刀。
他一把拉開路虎的駕駛室車門,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砰」的一聲,車門重重關上,自動落鎖。
阿泰一刀砍空,反手一記刀柄狠狠砸在路虎的駕駛室車窗上。
沉悶的撞擊聲傳來。兩百多萬的頂配豪車,用的全是最高級別的防爆隔音玻璃。
這一砸下去,玻璃上連個白點都沒留下。
「砸!把車給我砸爛,把他拖出來!」
趙金彪氣急敗壞地大吼。
五個打手揮舞著鐵棍和砍刀,雨點般砸在路虎的車身上,引擎蓋被砸出好幾個坑。
坐在車裡的張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一鍵點火,六缸機械增壓發動機發出一聲狂躁的轟鳴。
車外那三輛越野車成犄角之勢,把路虎死死堵在車位里。
在普通人看來,這絕對是個死局。
但張宇那隻泛著金光的右眼,早就看穿了整個包圍圈的虛實。
前面和右邊的兩輛越野車上,黑氣最重,說明裡面還坐著司機,踩著剎車死死頂著路位。
張宇一腳踩死剎車,右手把擋把直接推到前進擋。
他冷笑著看向窗外正舉著鐵棍砸玻璃的打手。
「錢花到位了,這車買得是真值。」
張宇鬆開剎車,右腳狠狠把油門踩到底。
兩百多萬的路虎攬勝像一頭髮狂的公牛,帶著兩噸半的恐怖自重,直接朝著左側那輛越野車撞了過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車庫裡炸開。
鋼鐵與鋼鐵劇烈碰撞,火星子四處飛濺。
那輛二手越野車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車身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嚴重變形,硬生生在地面上橫移了四五米,最後狠狠撞在後面的承重柱上,玻璃碎了一地。
站在兩車中間的一個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巨大的推力颳倒在地,滾出去老遠,抱著腿痛苦哀嚎。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直接被路虎粗暴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阿泰紅了眼,舉著刀還想往車前擋風玻璃上撲。
張宇根本沒慣著他,方向盤一打,路虎厚重的車頭直接擦著阿泰的身體擦了過去。
阿泰被後視鏡帶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張宇沒有半點戀戰,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陣濃烈的橡膠燒焦味,借著缺口轟然衝出了包圍圈。
路虎在寬敞的地下車庫裡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直接朝著出口的坡道衝去。
「媽的!一群廢物!給我追!」
趙金彪氣得七竅生煙,連滾帶爬地鑽進自己那輛越野車裡,衝著司機大吼。
可這種二手破車,哪裡追得上頂配路虎的加速。
等趙金彪的車好不容易衝上坡道,離開大廈的時候,張宇的路虎早就混進了外面的車流里,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晚上十點,江城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
張宇把有些掉漆的路虎停在路邊,摸出中華煙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雖然剛才在車庫裡只有短短兩三分鐘的交鋒,但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還是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要不是自己提前用右眼看到了印堂上的黑氣預警,今天去車庫肯定會遭了趙金彪的暗算。
這老狐狸,確實夠狠。
但張宇比他更狠,而且從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趙金彪敢在國內露面,那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出去了。
張宇拿起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市公安局嗎?我要報警。國金大廈地下二層車庫,剛才發生了一起極其惡劣的持刀襲擊事件。」
「對,帶頭的人我認出來了,是逃往國外的通緝犯趙金彪,他還帶了幾個疑似東南亞偷渡過來的打手。」
「他們開著兩輛黑色越野車,車身有明顯撞擊痕跡,現在剛逃竄上主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