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車隊浩浩蕩蕩地開上盤山公路,直逼半山公館。
到了那扇黑色的大鐵門前,胖子李按了半天喇叭,門根本沒開。
旁邊的小門裡鑽出來四個穿著黑西裝、滿臉橫肉的保鏢。
帶頭的一個平頭指著車隊破口大罵。
「按什麼按!沒長眼睛看這是私人住宅嗎?趕緊滾蛋!」
張宇連車都沒下。
林雨欣身後的法院執行員直接走上前,把那份強制搜查令拍在平頭胸口上。
「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聯合商業銀行執行不良資產清查!」
「馬上把門打開,抗拒執法直接拘留!」
平頭看清了文件上的紅頭大章,又看了看後面從防暴車上跳下來的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當時就軟了。
他混黑道可以囂張,但在國家機器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大鐵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張宇靠在副駕駛上,降下車窗,對著那幾個面如死灰的保鏢吹了個口哨。
這叫什麼?
這就是陽謀的降維打擊。
你趙金彪不是能藏嗎?不是養了一群敢砍人的打手嗎?
今天公檢法外加銀行全員到齊,你只要敢動一下手,當場就得被亂槍打成篩子。
車隊直接開進莊園內部,停在主樓前面的大理石廣場上。
胖子李一下車,兩眼就直了。
「乖乖,這得砸進去多少錢啊!」
整個莊園的綠化全是名貴的進口松樹,地面鋪著漢白玉的地磚。
中間甚至還挖了一個幾百平米的人工湖,湖水清澈見底。
在江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搞這麼大一個私人莊園,絕對是潑天的大富貴。
但張宇站在這奢華的廣場上,眉頭卻死死擰在了一起。
他開啟右眼,視線快速掃過三層高的法式主樓、人工湖、還有兩側的偏殿。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麼大、這麼豪華的一個藏金窟,按理說應該像西郊別墅那樣,到處都冒著刺眼的金光才對。
但在張宇的右眼裡,整個半山公館,沒有哪怕丁點代表財富的金氣。
空氣中漂浮著的,只有那種紅得發黑、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煞氣。
這些煞氣就像是活著的藤蔓,順著地下的管道死死纏繞著整座莊園的地基。
人只要住在這裡面,財運會被吸乾,壽命也會一點點耗盡。
張宇順著這些血紅色煞氣的源頭一路看過去。
所有的黑氣,最終都匯聚在人工湖旁邊的一座巨型太湖石假山上。
這假山少說有五六米高,造型張牙舞爪,像一頭蹲在地上的蛤蟆。
「宇哥,你看啥呢?」
胖子李看張宇一直盯著那破石頭,忍不住湊過來問。
「看這吃人的風水局。」
張宇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假山跟前。
他繞著假山走了一圈,地底下的煞氣濃烈得甚至讓他覺得周身的溫度都降了七八度。
結合昨天看到的那份不動產轉讓協議,張宇腦子裡把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趙金彪之所以費盡心機買下這個地方,根本不是為了養老。
他是在這裡布置了一個歹毒無比的「吞財散命局」。
這種局,專門用來壓制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怨氣,同時把對方的殘餘氣運全部吸乾,轉化成他自己的財氣。
這下面,絕對埋著見不得光的東西。
「建國,去車後備箱,把那把八磅重的大鐵錘拿過來。」
張宇回頭吩咐了一句。
胖子李一聽這話,就知道宇哥又要開始傳統手藝了。
他二話不說,跑回車裡扛出那把砸穿過血衣別墅的大錘,一路小跑遞到張宇手裡。
法警和林雨欣的人都在主樓前準備清點資產,看到張宇提著大錘走到假山前,全都愣住了。
「張老闆,你這是要幹嘛?」
林雨欣有些詫異地走過來。
「這破石頭擋了莊園的風水,看著礙眼,我給它松松骨。」
張宇雙手死死握住木質長柄,渾身的肌肉完全緊繃。
吸收過紫金財氣後的恐怖力量,在此刻被他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與此同時。
公館主樓地下十米深的一個全封閉暗室里。
趙金彪坐在真皮沙發上,死死盯著牆上的監控屏幕。
屏幕畫面里,正好是張宇舉起大鐵錘,對準假山的場景。
旁邊站著同樣一身狼狽的阿泰,手裡握著上了膛的短火器。
「老闆,外面全是警察和法院的人,咱們現在衝出去就是個死。」
阿泰滿眼紅血絲,聲音里透著狠勁。
「只要守住這個暗室的防爆門,他們一時半會進不來,等天黑咱們再想辦法走。」
趙金彪根本聽不進阿泰的話。
他看著監控里張宇的動作,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陣眼在那裡!」
趙金彪雙眼充血,兩隻手死死抓著沙發的扶手,連指甲摳進了真皮里都沒察覺。
那座假山底下埋著的東西,可是他當年花了一千萬請南洋大法師專門種下的「屍血轉運樁」!
這幾年他能在江城順風順水,全靠這個風水局在壓著。
要是這陣眼被砸了,法術當場就會遭到劇烈反噬。
屏幕里。
張宇吐出一口濁氣,腰部猛然扭轉。
八磅重的大鐵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狠狠砸向那座張牙舞爪的太湖石假山。
「哐當!」
八磅重的大鐵錘帶著恐怖的風聲,結結實實砸在太湖石假山最脆弱的腰部。
石屑橫飛。
幾百萬買來的太湖石,當場被砸斷成兩截,轟隆一聲倒在人工湖邊。
張宇扔掉鐵錘,抄起手邊的長柄撬棍,直接插進假山底座的青石板縫隙里。
雙臂用力往下壓,厚重的青石板被掀翻到一旁。
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泥坑露了出來。
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胖子李和幾個法警都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張宇連眉頭都沒皺,拿著強光手電往坑底一照。
黑泥漿里,埋著一個貼著密密麻麻黃符的黑色粗陶罈子。
罈子口用紅繩死死扎著,正在往外冒著紅得發紫的血水。
這就是「吞財散命局」的核心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