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拿起旁邊林雨欣帶來的打火機,點燃一張廢報紙,直接扔進泥坑裡。
那陶罈子表面全是油脂,遇火就著。
火焰躥起兩米多高。
伴隨著一陣難聽的噼啪爆裂聲,陶罈子炸成了碎片。
在張宇的右眼裡,籠罩在半山公館上空的血紅色黑氣,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眨眼間煙消雲散。
同一時間。
公館主樓地下十米深的封閉暗室里。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趙金彪,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向前一撲,一大口黑血直接噴在面前的茶几上。
整個人抽搐著栽倒在地板上。
風水局被破,所有的惡果立刻反噬到了布局人身上。
阿泰嚇了一跳,趕緊扔下手裡的火器,去扶地上的趙金彪。
趙金彪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監控屏幕,像是個活見鬼的瘋子。
他最引以為傲的底牌,就這麼被人在大白天一錘子給干碎了。
外面廣場上。
紅黑煞氣散盡後,張宇的右眼終於看清了這座莊園真正的底細。
一縷刺眼的純正金氣,撥開雲霧般從主樓地下的最深處直衝而上。
這股財氣的濃郁程度,比西郊別墅的那面金磚牆還要可怕十倍。
張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看向林雨欣。
「林主管,叫上法院的兄弟,咱們去主樓地下室提款。」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進法式主樓。
順著隱藏在酒窖後面的電梯,直接下到了地下三層。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銀行金庫級別防爆門。
旁邊還亮著紅色的密碼盤和虹膜掃描儀。
林雨欣身後的法警舉起破門工具,正準備強攻。
防爆門裡卻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齒輪轉動聲。
緊接著,厚重的鋼門竟然從裡面緩緩推開了。
門縫剛開到半米寬。
黑壯的阿泰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野獸,手裡反握著開山刀,直接沖了出來。
他紅著眼,直奔站在最前面的張宇。
這是打算拉個墊背的。
幾個法警連槍都沒來得及舉起來。
張宇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只是在刀鋒離自己還有半個手臂距離的時候,身子微微往左一側。
右腿如同鞭子一樣帶著殘影抽了出去。
紫金財氣強化過的大腿肌肉爆發出駭人的力量。
「砰」的一聲悶響。
阿泰一米八幾的壯碩身軀直接被踹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撞在走廊的承重牆上。
手裡的開山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阿泰連吐兩口血水,徹底暈死過去。
法警立刻撲上去,掏出手銬把阿泰捆得結結實實。
張宇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抬腳邁進了那扇防爆門。
暗室裡面很大。
牆角放著幾張真皮沙發,中間是一個茶几。
趙金彪正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坐在地上,衣襟上全是他自己吐出來的黑血。
看到張宇走進來,趙金彪渾身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張老闆,你到底是人是鬼……」
趙金彪仰起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那風水陣眼,除了我沒人知道埋在哪,你怎麼可能一眼就看出來?」
張宇走到趙金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我叫張大仙啊,專門收你們這種人的命。」
他轉過頭,看向暗室最里側的一整面保險柜牆。
這些保險柜連門都沒關,裡面堆滿了成捆的文件和紙張。
林雨欣帶著兩個銀行法務走進來,隨手拿起幾份文件看了一眼。
見慣了大場面的林大主管,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張宇,你這次真的摸到大白鯊了。」
林雨欣把手裡的文件遞給張宇。
「全是瑞士銀行的無記名本票,還有幾十份高評級的海外不記名債券。」
「這老狐狸把江城那麼多爛尾樓的油水全榨乾了,換成了這些隨時能在全球兌現的硬通貨。」
張宇接過本票看了看,右眼的純正金氣正是從這些紙片上冒出來的。
「一共多少錢?」張宇問。
兩個法務快速用點鈔機和計算器清點。
幾分鐘後,法務咽了口唾沫報出了數字。
「林總,折合人民幣,一點八個億。」
這個數字一出來,暗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掉下一根針的聲音。
一點八個億,全是不記名資產,誰拿到就是誰的。
胖子李在旁邊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地上的趙金彪聽見這個數字,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癱在那裡像一攤爛泥。
他這輩子機關算盡,到頭來全都給這個年輕人做了嫁衣。
張宇把那一疊厚厚的本票重新放回保險柜。
他轉頭看著林雨欣,語氣非常平靜。
「林主管,親兄弟明算帳。」
「這筆錢雖然是不記名資產,但我這人講究和氣生財,不吃獨食。」
「這裡面一個億交給你,拿去平掉趙金彪在你們銀行的那些爛帳死帳。」
「剩下的八千萬現金本票,加上這座半山公館的所有權,歸我。」
林雨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男人,心裡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欽佩。
面對將近兩個億的巨款,普通人早就被貪慾沖昏了頭腦。
張宇卻能冷靜地把大頭交出去。
用一個億去還清銀行的爛帳,等於是給江城市政府和法院解決了一個超級大麻煩。
這樣一來,張宇拿走的那八千萬,就成了光明正大的「線索懸賞」和「特殊資產處置費」。
合法合規,乾乾淨淨,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成交。」
林雨欣非常痛快地點頭答應。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雨欣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掛斷電話後,林雨欣走到張宇身邊,壓低了聲音。
「張老闆,先別急著高興,有麻煩來了。」
「趙金彪被抓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他背後那位在省城的大靠山震怒,覺得你撈過了界。」
「省城那邊派了個高級合伙人,明天就到江城。」
「對方放出話來,要接管江城接下來所有的法拍地塊,讓你這個泥腿子認清自己的身份。」
張宇聽完,隨手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泥腿子?」
張宇大笑起來,笑聲里透著說不出的張狂。
「讓他來。」
「江城這地界的規矩,現在是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