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結束後,張宇沒有回自己的大平層,而是連夜回了趟公司總部。
那張四合院的照片被他平放在辦公桌上。
張宇靠在老闆椅上,點燃一根煙,大腦快速飛轉。
對方既然敢把挑釁的信直接寄給林雨欣,說明人家早就把他大仙集團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宋家那種體量的大家族,平時高高在上,怎麼會突然用一套破敗的四合院來試探他?
張宇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私家偵探的電話。
這個偵探是馬老闆介紹的,專門在江城和省城兩地干一些收錢查底細的黑活。
「老鬼,幫我查個地方。省城二環內,鼓樓街的那套百年四合院。」
張宇把照片上的特徵描述了一遍。
「我要知道這套院子的上一任主人是誰,現在到底掛在哪個法院名下走法拍。」
電話那頭的老鬼聽到地址,倒吸了一口氣。
「宇哥,您現在名氣大,怎麼惹上那地方了?」老鬼壓低了聲音,就像是怕被人聽見一樣。
「那套院子在省城可是出了名的絕戶大凶宅。」
「連續三任房主,全都是住進去不到半年就破產跳樓。最邪門的是,連帶看的中介都出了兩次車禍。」
老鬼停了一會,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至於您問的上一任主人,那可是個不能隨便提的名字。」
「這院子,三年前是省城天潤金融集團董事長,金大洋的私人會所。」
聽到「金大洋」這三個字,張宇的目光冷了下來,手裡的菸灰掉在了桌面上。
金大洋。
這個名字,張宇就算是化成灰都不會忘記。
三年多以前,張宇還是個剛入行沒多久的熱血青年,跟著合伙人王強開了第一家中介公司。
當時就是因為輕信了省城一個自稱大老闆的承諾,墊資了幾百萬去吃一套高價值法拍房。
結果全是個騙局。
對方用假資料套走了銀行貸款,留下一套產權有大問題的爛尾樓給張宇背鍋。
那件事讓張宇直接背上了五十萬的高利貸,走投無路差點跳樓。
而那個在幕後操盤、坑得他破產的金融黑手,正是這個金大洋!
後來張宇查趙金彪的帳本時也發現,趙金彪在省城最大的靠山,同樣是天潤金融。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成了一條線。
不是宋家在試探他,而是當年那個把他踩進泥潭的真兇,看到他在江城崛起了,主動拋出了誘餌!
「行,我知道了,帳結給你。」
張宇掛斷電話,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
「金大洋。」張宇咬著牙,盯著照片上那扇緊閉的大紅門,眼底的殺機毫不掩飾。
「原來你躲在省城享福啊。那咱們的新帳舊帳,是時候好好算一算了。」
第二天一早。
張宇把胖子李叫進辦公室,直接扔給他一長串的門禁卡和保險箱鑰匙。
「建國,我要去省城待一段時間。」
張宇在辦公桌後坐直身體,交代起大本營的後事。
「江城這邊所有的法拍房尾款、爛尾樓復工還有那兩百五十畝的免稅區招商,全交給你負責。」
胖子李捧著那一堆鑰匙,感覺像捧著一座金山,手都在發抖。
「宇哥,你真要去省城啊?咱們在江城安安穩穩當土皇帝不好嗎?」
胖子李有些擔憂。
「江城的肉都被我啃光了,再呆下去骨頭都熬不出油。」
張宇站起身,拍了拍胖子李厚實的肩膀。
「幫我守好家,遇到拿不準的事,去找馬老闆和環保局那幾個領導,咱們現在跟他們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們會幫你的。」
下午三點,江城高鐵站。
張宇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風衣,背著個雙肩包,單手插兜站在站台等車。
包里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就只有那把生鏽的銅鑰匙,以及幾千萬的高級銀行本票。
林雨欣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今天戴了副墨鏡,穿了件修身的風衣,整個人顯得很乾練,又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緊張。
「你真打算就帶這麼點東西去省城跟那幫老狐狸斗?」
林雨欣把行李箱放在張宇腳邊,摘下墨鏡看著他。
「東西帶多了累贅。」
張宇笑了笑,「只要帶著腦子和我這雙眼睛就夠了。」
林雨欣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十分堅定。
「到了省城,我沒法直接用宋家的資源幫你。家族的人盯我盯得很緊。」
「你不僅要面對那個深不可測的金大洋,還得應付我家族裡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堂兄弟。」
張宇沒接話,只是拎起林雨欣的行李箱,邁步走進了剛停穩的高鐵車廂。
「放心吧,你這個銀行主管我還沒用夠呢,宋家想把你逼回去聯姻,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高鐵緩緩啟動,將江城的繁華拋在腦後。
列車風馳電掣,朝著省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張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兩個小時後,高鐵逐漸減速,進入了省城的範圍。
張宇睜開左眼,將右眼的羅盤開啟到最大功率,隨意地看向窗外。
這一眼看過去,他整個人都坐直了身體。
省城的上空,完全不是江城那種小打小鬧的氣場可以比擬的。
在高樓大廈的縫隙之間,各種顏色交織的氣脈就像是一條條巨龍在盤旋。
代表權力的紫氣、代表兇險的黑霧、代表潑天富貴的金光,在這座超級城市裡互相傾軋、交融。
這裡水深千尺,藏龍臥虎。
隨便拉出來一條暗脈,都能輕易攪碎江城的格局。
但張宇不僅沒有半點膽怯,反而感覺體內吸收了那麼多金氣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起來。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省城南站。」
高鐵廣播裡的女聲清脆悅耳。
張宇站起身,把背包甩在肩膀上,衝著對面的林雨欣打了個響指。
「走吧,帶我去見識見識,省城的大門沖哪開。」
張宇嘴角勾起那抹招牌式的冷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