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大紅門被徹底推開,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手電筒冷白的光柱打在院子正中間。
一口沒上漆的黑木棺材,就那麼直挺挺地橫在雜草堆里。
那股熏人的腥臭味就是從棺材板縫隙里飄出來的。
林雨欣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抓著張宇的胳膊,渾身都在發抖。
她就算是個見過世面的銀行主管,大白天看到這種陣仗也得腿軟。
「張宇……這地方不能待了,咱們趕緊走吧!」
林雨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張宇不僅沒退,反而冷笑出聲。
他拍了拍林雨欣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口棺材走過去。
走到跟前,張宇連猶豫都沒有,抬起一腳對著棺材板就狠狠踹了下去。
「哐當」一聲巨響。
厚重的棺材蓋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揚起一片塵土。
張宇把手電光照進棺材裡。
裡面空空如也,連根骨頭都沒有。
只有底部鋪著一層發黑的污血和幾張燒了一半的黃紙。
「別自己嚇自己了,這就是個空殼子。」
張宇轉頭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林雨欣。
「金大洋那老狐狸玩心理戰呢。」
「故意在院子正中間擺口破棺材,再弄點死雞死狗的血搞出腥臭味。」
「普通買家本來就心虛,一推門看到這個,當場就嚇跑了,誰還敢往裡走?」
林雨欣看著那口空棺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張宇從包里拿出一把剛才在路上買的手電,遞到林雨欣手裡。
「你先回酒店休息,明早再過來。」
「那你呢?」林雨欣有些急了,「這院子邪門得很,你一個人留在這太危險了!」
「我不留下來,怎麼摳出金大洋藏的底牌?」
張宇把風衣脫下來扔在旁邊的石凳上。
「再說了,外面還有兩隻老鼠在盯著呢。」
「我這大戲還沒開唱,總不能把觀眾趕走。」
他交代林雨欣從後門悄悄離開,千萬別驚動胡同口那兩個偷拍的混混。
林雨欣知道自己留下來只能是個累贅,叮囑了兩句注意安全,就打著手電從後門溜了。
天色很快徹底黑了下來。
胡同口那個廢棄報刊亭後面,兩個黃毛混混凍得直跺腳。
「這小子頭真鐵啊,居然真敢在裡面過夜。」
黃毛舉著手機,鏡頭死死對著四合院緊閉的大門。
同夥搓著凍僵的手,笑得幸災樂禍。
「鐵什麼鐵,估計早就嚇得腿軟走不動道了。」
「我跟你們說,這絕戶宅到了半夜十二點才叫真要命。」
「前幾任房主,有兩個就是半夜活生生被嚇瘋的。」
就在外面兩人等著看笑話的時候。
四合院的正房大廳里。
張宇大馬金刀地坐在布滿灰塵的太師椅上,吃著順路買來的肉包子。
大廳里連個燈都沒有,到處都是蜘蛛網。
張宇邊吃邊閉著左眼,右眼的羅盤靜靜看著院子裡的氣場變化。
隨著時間推移,夜越來越深。
到了十一點五十九分。
院子裡的氣溫就像是突然被抽乾了熱量,直接降到了冰點。
一股股陰風平白無故地在院子裡颳了起來。
枯樹枝被風吹得嗚嗚直響,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院子裡悽厲地哭喊。
「嘎吱——」
「嘎吱——」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院子正中間那口棺材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又悶又鈍,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拼命撓著棺材底板。
要是換了普通人,現在估計早就嚇得尿褲子,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了。
但張宇只是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他把右眼的羅盤開到最大。
在張宇的視界裡,整個院子已經被那種赤紅色的血氣完全填滿了。
這些血氣幻化成各種張牙舞爪的形狀,拼命往張宇的七竅里鑽,試圖影響他的神經。
那棺材裡傳出的撓木頭聲,不過是地下風水陣眼被激活後,陰氣穿過特製管道引起的氣流共振。
全都是老掉牙的物理戲法加上風水迷陣。
張宇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無視了眼前那些裝神弄鬼的紅色霧氣。
目光直直鎖定在正房臥室那張積灰的老式拔步床下方。
那股濃郁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紫金財氣,正安安靜靜地蟄伏在地下深處。
張宇站起身,從包里抽出那根常備的撬棍,別在後腰上。
又從牆角拎起一把之前買工具時順帶買的八磅大鐵錘。
他雙手掄著沉甸甸的鐵錘,徑直走向正房的臥室。
走道里陰風更大了,地上的碎紙屑全被卷在半空中。
張宇一步不停,走到那張拔步床前。
他開啟右眼,順著紫金財氣的光芒,看穿了床底下的青磚地面。
下面是空的。
張宇把鐵錘靠在腿邊,雙手抓住實木大床的邊緣,用力一掀。
笨重的拔步床被推到了一邊,露出中間那片鋪得很平整的老青磚。
張宇重新握住大鐵錘的木柄。
他高高舉起鐵錘,對著地上的青磚就狠狠砸了下去。
「轟」的一聲。
沉悶的砸擊聲直接蓋過了院子裡的風聲和撓木頭聲。
連著砸了三四下,那片青磚地面直接塌陷下去,露出一個一米見方的黑洞。
洞口連著一條傾斜向下的水泥台階。
下面有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飄了上來。
張宇打開強光手電,順著台階往下走。
地下通道很窄,只能容下一個人。
走了大概十幾級台階,眼前出現了一堵用老青磚砌死的承重牆。
在右眼的視界裡,那股照亮了整個地下的紫金財氣,就在這堵牆後面。
張宇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使勁搓了兩下。
他往後退了半步,腰部死死咬住勁,全身力量灌注在雙臂上。
大鐵錘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那堵青磚牆上。
灰塵四起,碎磚亂飛。
這種老式青磚根本擋不住八磅大錘的暴力拆解。
連續砸了十幾下,牆上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半米寬的窟窿。
張宇把鐵錘扔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拿起手電筒,順著窟窿照了進去。
光柱打在牆後的空間裡。
那裡沒有想像中的金山銀山。
赫然出現的是一扇用兒臂粗的鐵鏈死死鎖住的精鋼柵欄門。
而在那扇黑漆漆的鋼門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畫著紅色硃砂的黃色符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