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金大洋那個滿是威脅的電話,張宇隨手把手機塞進風衣口袋。
他轉頭看向站在路邊吹冷風的林雨欣。
林雨欣現在可是徹頭徹尾的把寶全押在張宇身上了。
要是不把省城宋家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臉打腫,她以後連回江城的資格都沒了。
兩人在法院大門口攔了一輛黃色的計程車。
司機師傅是個乾瘦的本地大叔,嘴裡還叼著根牙籤。
一聽張宇報出要去鼓樓街甲字六號,司機手一抖,直接把計價器給按停了。
大叔轉過頭,像看神經病一樣上下打量了張宇和林雨欣好幾眼。
要不是看這倆人穿得乾乾淨淨,他都想直接趕人下車了。
「小兄弟,你們外地來的吧?」
「鼓樓街六號那套院子,在咱們省城可是出了名的絕命宅。」
「上個月剛拉走一個上吊的,聽說屍體都臭了才被人發現。」
「那邊邪門得很,平時連送外賣的都不敢往那條胡同里鑽。」
「你們倆大白天的去那裡湊什麼熱鬧,嫌命長啊?」
張宇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直接扔在儀錶盤上。
「師傅,你只管往前開,到了胡同口把我們放下就行。」
司機大叔看在錢的面子上沒再多嘴,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在鼓樓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邊停下。
司機連找零都沒給,拿上錢一溜煙就開跑了。
張宇背著雙肩包,帶著林雨欣走進了路邊的一條老舊胡同。
鼓樓街是省城寸土寸金的頂級商圈。
周圍全是三四十層高的全玻璃幕牆寫字樓,光鮮亮麗,車水馬龍。
唯獨在這兩座高檔寫字樓的夾縫裡,藏著這套甲字六號四合院。
它就像一塊發霉的黑膏藥,硬生生貼在繁華的都市中心。
兩側的高樓徹底遮擋了陽光,導致這套院子常年不見天日。
大門口的兩根紅漆柱子早就斑駁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朽木。
門上那些用來辟邪的黃銅門釘,也全都生出了一層厚厚的綠鏽。
張宇站在大門口,還沒拿出鑰匙,一陣陰冷潮濕的風就順著門縫吹了出來。
那股風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剛好有幾個遛彎買菜的街坊大爺大媽從胡同口路過。
他們一看到張宇拿著那把生鏽的銅鑰匙往鎖孔里捅,嚇得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幾個大媽趕緊拉著老伴繞到馬路對面,貼著牆根走,她們一邊走,還一邊對著張宇這邊指指點點。
「造孽哦,這又是哪裡來的愣頭青,連這套鬼房子都敢買。」
「可不是嘛,這院子連帶看房的中介都出過兩次車禍,邪性得很。」
「這兩個年輕人細皮嫩肉的,估計活不過三天就得被抬出來。」
那些竊竊私語聲順著冷風飄進了林雨欣的耳朵里。
林雨欣就算在江城見過再多大風大浪,畢竟也只是個普通的豪門千金。
她本來就白的臉色,現在連一點血色都看不見了。
她踩著高跟鞋,忍不住往張宇身邊靠了靠,手心裡全冷汗。
「張宇,要不咱們還是先回酒店找人查查底細再說吧。」
「這地方連周邊路人都躲得遠遠的,裡面肯定有大問題。」
張宇壓根就沒聽林雨欣的勸。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馬路斜對面的一個廢棄報刊亭後面。
那裡正躲著兩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
這倆人正舉著手機,攝像頭死死對著四合院的大門方向。
這兩個混混正是林雨欣那個堂哥宋軒專門派來的狗腿子。
黃毛一邊錄像,一邊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夥炫耀。
「宋少可是交代了,讓咱們兄弟倆在這裡守一晚上。」
「只要拍到那個江城來的土鱉嚇得尿褲子,或者直接從裡面滾出來的醜態。」
「宋少直接給咱們帳上打五萬塊錢辛苦費。」
同夥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笑得很猥瑣。
「五萬塊錢,夠咱們去會所包兩個月的場了。」
「趕緊拍,這小子連門都打不開,等他進去了,有他受的。」
張宇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兩個舉著手機的混混,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冷笑。
既然省城的這幫大少爺這麼喜歡看戲,那今晚就給他們唱一出大戲。
張宇沒有著急扭動鑰匙,而是先閉上了左眼。
右眼裡的氣運尋寶羅盤直接開到了最大功率。
視線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扇破爛不堪的紅木大門。
看清院子裡的氣場後,張宇的眉頭微微一挑。
整個四合院的上空,並沒有江城地王那種純粹的黑色毒氣。
而是翻滾著一股濃稠得像是化不開的赤紅色血氣。
這些血氣就像是一條條紅色的毒蛇,纏繞在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裡。
普通人只要走進去,被這股血氣一衝,當晚就會產生幻覺,神經衰弱甚至發瘋。
但張宇從小在街頭混大,後來又看遍了江城的凶宅,這點把戲根本糊弄不了他。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陰地。
這紅光里透著濃濃的人工刻意布置的痕跡。
懂點風水皮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正是最陰損的七煞鎖魂局。
金大洋那個老狐狸,確實夠狠。
他故意把自己的私人會所布置成這種要命的局,還故意放任前幾任買家在這裡出事。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嚇退所有打這套院子主意的人。
只要院子掛上了絕戶大凶宅的名號,就永遠不會有人敢來深挖這裡的秘密。
可惜,金大洋千算萬算,沒算到張宇長了一隻認錢不認鬼的羅盤眼。
張宇強忍著右眼酸痛流淚的不適感,讓視線繼續往下看。
穿透那層嚇人的赤紅血氣,一直看透地下好幾米的土層。
在正房臥室的正下方,一股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紫金財氣,正在瘋狂涌動。
那股光芒實在太盛了,直接把外圍那些七煞血氣給死死壓在下面。
只有真正價值連城、足以改變一個人命運的通天大財,才會散發出這種顏色的財氣。
張宇心臟猛地跳漏了半拍,連呼吸都變粗重了。
這絕對是金大洋用來東山再起、甚至用來保命的終極底牌。
今天只要把這玩意兒摳出來,天潤金融的命脈就算徹底攥在自己手裡了。
張宇收起羅盤眼,拿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疼出來的生理淚水。
他轉過頭,拍了拍林雨欣冰涼的手背。
「別自己嚇自己,這世上窮鬼可比惡鬼可怕多了。」
「等今晚幹完活,我讓你看看這絕戶宅里到底藏著多大的一座金山。」
張宇說完,雙手握住那把生鏽的銅鑰匙。
用力往右邊狠狠一擰。
鎖芯里發出一陣滯澀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響,張宇抬起一腳,直接踹在沉重的木門上。
大紅門應聲而開,兩扇門板撞在牆上盪起一陣灰塵。
一股比剛才還要濃烈十倍的陰冷腥臭味,直接從院子裡噴涌而出。
外面的天色本來就陰沉,院子裡更是黑得連五指都看不清。
張宇不慌不忙地從雙肩包里掏出一把強光手電筒,直接按下開關。
雪白的光柱像一把利劍,筆直地掃進黑漆漆的院子裡。
手電筒的光圈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晃了兩下,最終定格在院子正中央的位置。
林雨欣順著光柱看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嚇得直接尖叫出聲。
她死死抓住了張宇的風衣下擺,雙腿軟得差點坐倒在地上。
在空曠的院子正中間,沒有水缸,沒有石榴樹。
而是赫然擺著一口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黑漆大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