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隨著那塊黑色的陣眼石被張宇一腳踩碎,醞釀了整整三年的赤紅血氣失去了束縛,如同瘋狗一樣撲向了站在台階上的五個亡命徒。
刀疤臉的眼睛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在他被血氣沖刷的視線里,站在前面的根本不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小弟。
而是一個個臉龐潰爛、向他索命的厲鬼!
「都給老子死!」
刀疤臉發出一聲不像人腔的嘶吼,手裡那把半米長的開山刀直接掄圓了,狠狠劈向身邊離他最近的那個光頭手下。
那個光頭手下同樣被幻覺迷了心智,看到刀疤臉砍過來,大罵一聲,舉起刀就往刀疤臉的肚子上捅。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刀疤臉的開山刀深深砍進了光頭的肩膀,鮮血濺了半面牆。
而光頭手裡的刀,也毫不客氣地扎進了刀疤臉的大腿里。
剩下那三個人更慘,完全分不清誰是誰,扯著嗓子嚎叫著,像瘋狗一樣互相亂砍亂剁。
手電筒慘白的光圈裡,血花四濺。
刀鋒撞擊的金屬聲、骨頭被劈開的悶響,還有這五個壯漢痛苦絕望的慘叫,交織在一起,聽得人渾身發毛。
張宇靠在精鋼柵欄門旁邊的牆角里,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嘴裡叼著那根還剩半截的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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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陰毒的風水殺局面前,這種手裡沾過血的亡命徒最容易被激發出心底最深的惡念和恐懼。
不到三分鐘。
原本囂張跋扈的五個壯漢,全都倒在血泊里,身上刀口深得能看見骨頭。
幾個人像爛泥一樣躺在台階上,嘴裡吐著血沫子,進氣多出氣少,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隨著陣眼石的毀滅,那些沉積多年的血氣在通道里橫衝直撞了一陣後,終於順著通風口慢慢散了出去。
地下室的氣溫開始逐漸回升,那種讓人喘不上氣的壓抑感蕩然無存。
張宇吐出最後一口煙圈,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
他從雙肩包里扯出剛才準備開鎖用的粗鐵絲,慢悠悠地走到刀疤臉幾人跟前。
這五個傢伙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張宇毫不客氣,直接把他們的手腳反剪在背後,用鐵絲死死捆住,一連綁了五個結結實實的粽子。
處理完這堆垃圾,張宇這才轉過身,重新把手電筒的光打在那扇精鋼柵欄門上。
門後就是金大洋真正的底牌。
這扇門用的是銀行金庫級別的實心精鋼,外面不僅纏著手腕粗的精鐵鎖鏈,鎖芯更是造價昂貴的多重機械防盜鎖。
換做別人,沒帶切割機和氧氣焊,這輩子都別想進去。
但張宇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幾塊錢的美工刀,外加一根折彎的細鐵絲。
他閉上左眼,右眼的羅盤直接穿透了厚實的鎖殼。
在右眼的視界裡,鎖芯內部那錯綜複雜的齒輪和彈簧結構,被看得清清楚楚。
哪裡卡著,哪裡需要挑開,一目了然。
張宇把細鐵絲捅進鎖孔里,右手拿著美工刀的刀片,順著鐵絲的邊緣一點點往裡撥弄。
在透視眼的加持下,再複雜的機械鎖也就是個透明的玩具。
不到五分鐘。
「吧嗒」一聲脆響。
那個造價十幾萬的防盜鎖芯被輕鬆挑開。
張宇抽出鐵絲,徒手把纏在外面的精鐵鎖鏈一圈圈解開,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哐當的金屬撞擊聲。
他伸手握住精鋼柵欄門的把手,用力一拉。
沉重的鐵門發出滯澀的摩擦聲,終於向外敞開。
張宇打著手電走進去。
這是一個面積不大、但做了全套防水防潮處理的恆溫保險室。
地上鋪著高級防靜電地膠,牆面刷著防水塗料,空氣里沒有半點發霉的味道。
沒有想像中堆積如山的百元大鈔。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個焊死的合金架子。
架子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堆散發著黃澄澄光澤的長條形金屬。
張宇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塊。
沉甸甸的,手感極為壓實,表面還印著銀行發行的鋼印。
全是純度極高的投資金條!
每一塊都足足有一千克重,架子上一共擺了二十塊。
整整二十公斤的高純度黃金!
按照市面上的金價,光是這堆不起眼的金條,價值就直接破了一千萬。
難怪金大洋捨得花那麼大功夫布置七煞鎖魂局,光是這些現金,就夠他舒舒服服活三輩子了。
但張宇右眼的羅盤告訴他,這些金條根本不是散發紫金財氣的真正源頭。
在金條旁邊,放著一個小巧的黑色手提箱。
手提箱看著很不起眼,但張宇認得出,這是特製的航空防水防火材料。
紫金色的光芒,就是從這個箱子裡透出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張宇把手電筒咬在嘴裡,用那把美工刀直接別開手提箱的密碼鎖,用力一挑。
箱子「咔噠」一聲彈開。
裡面沒有現金,也沒有珠寶。
映入眼帘的,是一沓用防水袋密封好的紙質文件。
張宇拿出手電,把文件抽出來一看。
這竟然是十幾張帶著瑞士銀行防偽標識的無記名外匯存單!
這種存單不認人只認票,只要拿著去了海外,隨時都能提現。
張宇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面額,全都是大額美金。
快速折算一下,這十幾張存單的總價值,竟然超過了三個億人民幣!
三個億的外匯資金!
這絕對是金大洋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有翻車的一天,暗中抽空了天潤金融的流動資金,給自己留的一條隨時跑路的後路。
有了這筆錢,就算天潤金融在省城暴雷,金大洋也能跑到國外當個逍遙富翁。
但更要命的東西,還在這沓存單的下面。
手提箱的最底層,壓著一本有些泛黃的黑色軟皮帳本。
張宇把帳本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幾眼,張宇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哪是一般的帳本,這簡直是一本要命的生死簿。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金大洋這三年來,給省城各路大小神仙送的黑錢、字畫和乾股。
時間、地點、收錢的人、甚至轉帳的海外帳戶,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不落。
除了這些,還有天潤金融那些違規放貸、巧取豪奪別人產業的陰陽帳單。
當年坑得張宇破產背上幾十萬高利貸的那筆爛帳,赫然就記錄在第三頁的顯眼位置!
金大洋把這些東西藏在這個誰都不敢進的絕戶宅地下室里,以為萬無一失。
只要這本黑帳在他手裡,省城那些拿過他好處的人,就只能死死保著他,不僅讓他成了省城金融圈的地頭蛇,還讓他的天潤金融順利籌備上市。
只可惜,他惹錯人了。
張宇合上黑帳,把它和那沓價值三億的瑞士銀行存單一起塞進自己的雙肩包里。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那五個還在往外滲血的殺手。
嘴角那一抹冷冽的笑意越來越濃。
「金大洋。」
張宇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眼底閃爍著刀鋒一樣的寒芒。
「底褲都被我扒乾淨了,這回我看你拿什麼保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