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樓街十字路口的那場高利貸鬧劇,徹底在省城傳開了。
光頭那一幫人前腳剛滾蛋,人群外圍那個開著勞斯萊斯幻影的大老闆,就派貼身保鏢擠了進來。
保鏢客客氣氣地遞上一張鑲著金邊的黑底名片。
名片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龍鼎地產董事長,龍在天。
張宇知道這就是那個看中四合院氣運的買主。
但他沒有急著攀談,只是收起名片說了句回聊,就帶著林雨欣坐進了銀行的運鈔車。
剛在省城鬧出這麼大動靜,現在最需要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把手裡的戰利品清點明白。
半個小時後,兩人回到了市中心的希爾頓酒店。
林雨欣用銀行白金卡開了一間最豪華的頂層行政套房。
房門一關,厚重的地毯和隔音牆把外面的喧囂徹底擋在了窗外。
張宇走到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把那個從地下室挖出來的黑色手提箱直接扔在茶几上。
「啪嗒」兩聲,箱子扣被直接挑開。
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全倒在了昂貴的玻璃桌面上。
雖然在四合院裡已經看過一眼,但此刻在酒店奢華的冷光燈下,這堆財富帶來的視覺衝擊力依然大得嚇人。
二十塊帶著銀行絕密鋼印的投資金條,整整齊齊疊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黃光。
旁邊是一摞用防水袋封好的無記名瑞士銀行外匯存單。
除了剛才林雨欣拿去抵押套現的那兩千萬,剩下的存單厚度依然十分可觀。
林雨欣脫下修身的西裝外套,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直接坐到茶几旁開始清點。
作為一個成天和幾億幾十億不良資產打交道的銀行主管,她對錢的味道比誰都敏感。
「這金條全是四個九的高純度行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只在銀行內部保險庫里走帳。」
林雨欣拿起一塊金條掂量了一下,眼底全是止不住的亮光。
「省城有不少專收硬通貨的老闆,這二十公斤黃金拿去變現,一千多萬現金隨時能打到你的卡上。」
她放下金條,又拿起那一沓外匯存單仔細核對。
「這批存單是正經的不記名美金,按現在的匯率算,折合人民幣起碼還有兩個多億。」
「加上你在江城卡里賺的錢,還有今天掛牌的那套四合院。」
「龍鼎地產的龍老闆那是出了名的財大氣粗,只要他看上了,一個億絕對是連本帶利當場付清。」
林雨欣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跟著一陣起伏。
「張宇,你現在的身價,已經穩穩噹噹突破五個億了。」
從一個在江城被高利貸逼得差點跳樓的破產小中介,到現在拿著五個億現金流的隱藏大鱷。
滿打滿算,連三個月的時間都不到。
林雨欣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張宇那張年輕又平靜的臉,心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佩服。
今天下午在法院門口,她那個堂哥宋軒還指著她的鼻子罵,說她是個被家族拋棄的垃圾。
現在看來,到底誰是垃圾還不一定呢。
宋家在省城算是二流豪門,但能隨手拿出五個億現金流的,一個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只要張宇在省城徹底站穩腳跟,自己擺脫家族聯姻、甚至反過來把宋軒踩在腳下的日子,就不遠了。
面對滿桌子的驚人財富,張宇表現得非常平淡。
他從小在街頭摸爬滾打,知道錢這東西只有花出去、變成保命的實力,那才叫真金白銀。
張宇越過那一堆金條和存單,伸手拿起了壓在最底下的那本黑色軟皮帳本。
這才是金大洋在這個絕戶宅里藏的最深、也最要命的底牌。
張宇翻開帳本,直接坐到林雨欣身邊。
「錢是次要的,咱們來看看金老闆這幾年都在背地裡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雨欣湊過來,只看了前面兩頁,眼皮就忍不住狂跳起來。
這哪是一本帳,這分明就是一本寫滿罪惡的生死簿。
「三年前城南建材市場那場大火,官方定性是電路老化。」
林雨欣指著帳本上的一行字,聲音都在發抖。
「結果這上面寫著,是金大洋花了兩百萬買通了保安隊長故意縱火,就是為了壓低地價強行收購。」
張宇順著往下看,臉色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終於翻到了記錄著自己當年那筆貸款的頁面。
「天潤小額信貸,張宇名下房產中介抵押,暗扣手續費百分之二十,違約金上調三個點。」
就是這幾個輕飄飄的字,直接把當年那個滿腔熱血的張宇逼到了絕路。
那筆錢不僅進了金大洋的私人腰包,還成了他滾雪球發家的第一桶金。
金大洋能在省城混得風生水起,全是踩著無數個像張宇這樣的普通人的骨頭爬上去的。
「張宇,這帳本就是個核武器。」
林雨欣咽了口唾沫,指著後面那一連串的送禮名單。
「只要咱們把這東西交到省局去,不僅金大洋得吃槍子,天潤金融也得跟著灰飛煙滅。」
張宇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
他吐出一口青藍色的煙霧,直接搖了搖頭。
「報警抓人太便宜他了。」
「金大洋這種千年的老狐狸,既然敢做這種帳,就一定在外面養了替罪羊。」
張宇拿著打火機敲了敲桌面。
「咱們今天交上去,他明天就能把鍋甩得乾乾淨淨,說不定還能用早就轉移好的資產跑到國外去享福。」
「我要的,不是他倒霉。」
「我要他傾家蕩產,身敗名裂,下半輩子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林雨欣愣了一下:「那咱們該怎麼用這本帳?」
張宇沒說話,伸手從帳本的封底夾層里,抽出一張有些發硬的卡紙。
那是一張用燙金大字印著的內部高層邀請函。
張宇把邀請函扔在茶几上,林雨欣拿起來一看。
時間是下周五晚上八點。
地點定在省城最奢華的國際大酒店宴會廳。
主辦方正是金大洋的天潤金融集團。
而最上面那行大字寫得清清楚楚:熱烈慶祝天潤金融赴港掛牌上市,敲鐘晚宴答謝會。
「上市敲鐘?」林雨欣是個金融內行,一眼就看出了這裡面的門道。
「金大洋為了這次上市,幾乎砸鍋賣鐵在省城造勢。」
「一旦下周五他敲響那個鐘,天潤金融就能在資本市場上正大光明地圈走幾十個億的現金。」
「到時候他成了合法的百億大老闆,咱們再想動他,連門都沒有了。」
張宇深吸了一口煙,嘴角挑起一抹充滿危險的冷笑。
「你只說對了一半。」
「他要是成功上市了,確實沒人動得了他。」
「但如果在他最風光、最萬眾矚目,各路投資人和省城權貴都舉著酒杯等他敲鐘的那一刻。」
張宇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那本黑色帳本。
「把這本滿是人血和黑料的帳本,直接甩在所有資本大佬的臉上。」
「你猜,資本市場最怕什麼?」
林雨欣倒吸了一口涼氣,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那個畫面。
資本最怕的就是醜聞和黑天鵝事件。
只要這本帳在宴會廳里爆開。
那些前一秒還在跟金大洋稱兄道弟的投資人,後一秒就會為了保全自己,瘋狂撤資擠兌。
證監會連夜就會叫停上市計劃。
天潤金融的資金鍊會在十分鐘內徹底斷裂,連個神仙都救不回來。
不僅如此,那些怕惹上麻煩的各路權貴,為了自證清白,絕對會搶在第一排把金大洋活活撕碎,直接送進監獄。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把一個人捧到最高的雲端,然後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夠到太陽的時候,狠狠一腳把他踹進十八層地獄。
林雨欣看著張宇眼底跳動的光芒,心裡徹底服了。
這傢伙不僅僅是膽子大,他算計人心的手段,比那些混跡商場幾十年的老頭子還要毒辣。
張宇合上那本記錄著罪惡的黑帳,小心翼翼地放回密碼箱裡。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過玻璃,可以俯瞰整個省城繁華璀璨的夜景。
「金大洋,三年前你讓我身敗名裂。」
張宇看著玻璃倒影里自己鋒芒畢露的眼神。
「下周五,既然你要風風光光地搞上市大典。」
「那我就親自去一趟宴會廳。」
「好好送你一份敲鐘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