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裡暖氣開得很足。
張宇把那本黑色軟皮帳本仔細包好,放進風衣貼身的夾層口袋裡。
這可是能直接把金大洋送上斷頭台的催命符,必須隨身帶著。
林雨欣收拾好茶几上剩下的那一堆外匯存單,踩著高跟鞋準備出門。
她要去跑一趟省城最靠譜的地下錢莊。
儘快把這些不記名存單全都變成實打實的數字,安穩躺在公司的對公帳戶里。
分頭行動,效率最高。
同一時間。
省城繁華CBD區,天潤金融集團大廈頂層。
在寬敞奢華的董事長辦公室里。
金大洋像一攤爛泥一樣,死死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他手裡緊緊握著電話,聽筒里不斷傳來管家老趙發顫的匯報聲。
老趙把上午發生在鼓樓街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光頭帶去要帳的十幾號滾刀肉,被兩千萬現金砸得灰頭土臉滾蛋了。
那套被他花了重金請高人布置的絕戶宅,不僅沒弄死張宇。
居然還被那小子直接掛在省城最大的中介網上。
甚至囂張地標價一個億公開出售。
聽到這裡,金大洋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連名貴的西裝領口都濕透了。
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張宇不僅全須全尾地活過了第一晚。
甚至還把地下室那扇銀行級別的精鋼防盜門給撬開了。
那裡面藏著他準備跑路和東山再起的所有家當。
三個多億的海外不記名存單,二十公斤的高純度金條。
全都沒了。
但這還不是最讓金大洋絕望的。
最要命的是那本壓在密碼箱最底層的黑帳!
那裡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天潤金融這三年來的所有暗箱操作。
還有省城各大老闆收受賄賂的詳細明細。
這東西要是現在捅出去,別說下周五的敲鐘上市大典了,他金大洋今天下午就得被抓進去吃一輩子免費公家飯!
老趙在電話那頭聲音直打哆嗦。
「金老闆,那小子太邪門了,連刀疤他們五個都折在裡面了,咱們現在怎麼辦?」
金大洋深吸了一大口冷氣,強行壓下心裡的巨大恐懼。
他眼中閃過一抹窮途末路的瘋狂。
「報警絕對不行,現在咱們只能想辦法把水攪渾。」
「你去準備車,我要立刻見個人。」
掛斷電話。
金大洋把桌上那套幾十萬的紫砂茶具連帶托盤,全部狠狠掃到了地上。
昂貴的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流了一地。
半小時後。
天潤金融大廈的地下秘密會客室里。
宋軒裹著一件厚重的大衣,臉色發白地推開了門。
他上午在鼓樓街看了那五個發瘋的血人,嚇得逃回家連吃了兩顆安眠藥都沒睡著。
接到金大洋的電話,他本來是不想來的。
但宋家最近有一筆大買賣卡在資金鍊上,急需天潤金融的放款支持。
「宋少,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金大洋開門見山,直接把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推到宋軒面前。
箱子沒有上鎖,宋軒隨手打開一看。
裡面全是碼放整齊的嶄新現金。
「這裡是五百萬喝茶錢。」
「只要你幫我跨過今天這道坎,等下周五天潤金融敲鐘上市,你們宋家的那筆貸款我直接免息批了,額外再給宋少兩個點的內部乾股。」
聽到上市乾股這四個字,宋軒的眼睛立馬亮了。
那可是動輒大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年底分紅。
什麼怕不怕的,在龐大的利益面前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金老闆想讓我怎麼做?」
宋軒把皮箱蓋子一扣。
「我要張宇在省城寸步難行,最好是逼他主動跪在地上把東西交出來求我。」
金大洋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
宋軒冷笑一聲。
「這事交給我,論打架我確實怕他,但在省城商界,這裡可是我的主場。」
「我是省城商會這一屆的副會長,我馬上用商會的名義下一道封殺令。」
宋軒拿出手機,一邊翻找號碼一邊說。
「那套破四合院不是掛牌一個億嗎?」
「我倒要看看,在省城有哪個不怕死的愣頭青敢去買!」
「只要商會發了話,誰敢買那套房子,就是跟整個省城商界作對!我要直接掐斷他所有的財路!」
「不僅如此,三天後商會要在國際大酒店辦年度慈善晚宴,到時候全省城的名流權貴都會到場。」
宋軒陰狠地看著金大洋,繼續出謀劃策。
「咱們就在晚宴上給他設個死局。」
「一個沒有底蘊的外地中介,有的是辦法讓他在那種場合身敗名裂。到時候咱們把安保級別拉到最高,諒他也不敢當眾撒野。」
「只要把他扒個底朝天,逼他把拿走的東西吐出來,他甚至連江城都回不去。」
金大洋聽完這個計劃,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好,就按宋少說的辦,出了什麼事,我天潤金融在後面兜底。」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里碰了一下紅酒杯。
傍晚時分,落日的餘暉灑在希爾頓酒店的落地窗上。
張宇坐在沙發上,閉著左眼休息。
右眼裡的氣運羅盤正在緩緩運轉。
昨天晚上在絕戶宅里吸收的紫金財氣實在太濃郁了。
這股財氣不僅讓他一晚沒睡的疲憊感全消,甚至感覺身體的骨骼和肌肉都在發生某種蛻變。
現在他一拳打出去的力道,絕對能輕鬆放倒兩三個成年壯漢。
房門被人急促地推開。
林雨欣連大衣都沒脫,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張宇,出事了!」
林雨欣快步走到茶几前,打開平板電腦遞給張宇。
「你今天上午在房產中介內網上掛的那套四合院,被強制下架了。」
張宇睜開眼,拿起平板看了一眼。
頁面上顯示著大大的紅字:
違規房源,禁止交易!
「不僅是網上。」
林雨欣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大口,順了順氣。
「我剛才去跑地下錢莊的時候,聽到圈子裡的風聲。」
「省城商會發了內部的紅頭封殺令,點名道姓說你手裡的四合院產權不清晰,誰敢接手,就是和商會作對。」
「原本那個對這套房子很感興趣的龍鼎地產龍老闆,現在電話也打不通了。」
「估計是龍老闆收到了商會的消息,不想為了買套房子去平白無故得罪一幫地頭蛇。」
林雨欣的語氣里透著很濃的焦急。
「這很明顯是金大洋和宋軒聯手了!」
「宋家在商會話語權極重,他們這是要切斷我們在省城的所有財路和人脈!」
「張宇,省城這潭水太深了,咱們現在算是被徹底孤立了。」
張宇看著那條封殺令通知。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樂了。
「封殺我?」
「這說明金大洋那老狐狸是真的急眼了,狗急跳牆連這種拉幫結派的下三濫招數都用出來了。」
「房子賣不賣得出去無所謂,早上那兩千萬現金已經夠花一陣子了,大頭在存單上。」
正說著話,房間門鈴響了。
張宇走過去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整齊制服的酒店大堂經理。
經理雙手捧著一個黑色的信封,態度很恭敬。
「張先生,這是前台剛才收到的特快專遞,指名道姓要交到您手裡。」
張宇接過信封,道了聲謝關上門。
信封很精緻,用的是那種壓花的黑卡紙,邊角還鑲著暗金色的邊線。
林雨欣湊過來。
張宇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請柬。
請柬緩緩打開。
左邊印著三天後省城商會年度慈善晚宴的具體時間和流程安排。
右邊是邀請人的聯合署名。
宋家大少爺宋軒。
天潤金融董事長金大洋。
而在署名下方的大片空白處。
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非常囂張地寫著四個張牙舞爪的大字。
滾出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