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洋雙眼猩紅,唾沫星子噴了一桌子。
他身上的高級定製西裝還沾著沒幹的紅酒,配上這副癲狂的表情,活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一個億的現金和金條確實嚇人。
但還壓不垮他金大洋這三年在省城打下的根基。
龍在天停下手裡的核桃,微微眯起眼睛。
他倒是想聽聽,這條被逼到死胡同里的地頭蛇,還能吐出什麼毒信子。
金大洋深吸了兩口氣,強行把狂躁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伸手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重新露出了那種高高在上的陰狠笑容。
在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知道,天潤金融如果真的明天在港交所敲鐘上市,那市值起碼是百億起步。
到了那個體量,金大洋手裡的現金流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龍在天這一個億,在百億市值面前,還真就不算什麼。
但金大洋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讓全場炸鍋的重頭戲。
金大洋指著龍在天,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龍在天,你真以為我天潤金融能走到今天,靠的只是省城這幾家小銀行的貸款嗎?」
金大洋冷笑連連,直接把藏得最深的底牌掀開了。
「不怕實話告訴你們,我天潤金融這次赴港上市,背後的主保薦人和最大投資方,是京城的資本!」
「而且,是京城那個圈子裡大名鼎鼎的九爺親自點頭批的條子!」
九爺這兩個字一出來。
整個宴會廳里好似刮過了一陣陰風。
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省城富豪們,全都閉上了嘴,甚至連大聲喘氣都不敢了。
在省城,哪怕是個做小買賣的,也聽過京城九爺的名號。
那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巨鱷。
省城再大,那也就是個地方盤子。
龍在天在省城確實是地產界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可要是真跟京城那些手眼通天的超級財團對上,龍鼎集團根本就不夠看。
人家拔根腿毛,都比省城這些老闆的腰板粗。
金大洋很滿意周圍人恐懼的反應,他指著張宇,笑得越來越放肆。
「張宇,你以為巴結上龍在天,就能在省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在京城資本的眼裡,你們倆加起來,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等明天鐘聲一敲,京城的幾百億過橋資金一落位,我用錢砸,都能把你們倆活活砸死在省城的大街上!」
聽到這話,原本被龍在天氣場鎮住的宋家家主宋老頭,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兩圈。
宋老頭是個典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
他知道今天得罪了龍在天,以後在省城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但如果金大洋真的傍上了京城大拿的大腿。
那別說一個龍在天,就算是十個龍鼎地產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這可是個給京城資本遞投名狀的絕佳機會。
宋老頭手裡拄著拐杖,重重地在紅地毯上敲了兩下。
「金董說得對!」
宋老頭大步走到金大洋身邊,直接擺出了商會元老的架子。
「省城商界,講究的是規矩,不是誰帶幾個保鏢來打一架就能說了算的。」
宋老頭轉頭看向身後的商會安保隊長,語氣非常嚴厲。
「立刻通知外面的人,把國際大酒店的幾個出口全部封鎖。」
「沒有商會的允許,今天晚上這宴會廳里,連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接到命令,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純銅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合上。
隨著兩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大門被人從外面用成人手臂粗的U型鎖,死死鎖住了。
整個宴會廳,徹底變成了一個進出無門的鐵桶。
看到大門被鎖死,金大洋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他今天晚上最大的命門,就是張宇手裡那個一直拎著的黑色文件包。
從進門開始,張宇就沒讓那個包離過手。
金大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裡面裝的絕對是從絕戶宅地下室里挖出來的那本要命黑帳。
只要把那本帳本搶回來,當場燒掉。
明天他照樣去港島敲鐘,照樣做他的百億大鱷。
金大洋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他根本不管這裡是什麼慈善晚宴了。
「安保隊長,讓你的人全部進來!」
金大洋指著張宇手裡的包,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牆上摩擦。
「還有我養在公司的那些兄弟,全叫到大廳里來。」
不到兩分鐘。
從宴會廳後面的幾個員工通道里,烏泱泱湧出來一大片人。
前面是六七十個穿著制服、手裡提著橡膠警棍的商會安保。
後面則是金大洋自己養的四五十個道上混的打手,一個個滿臉橫肉,袖管里還藏著甩棍和砍刀。
一百多號人,就像黑壓壓的烏雲,把張宇他們所在的這一片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龍在天帶來的那二十幾個退役特種兵保鏢,反應非常快。
他們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圈,把張宇、林雨欣和龍在天護在最核心的位置。
可人數差距實在太大了。
真要是動起手來,二十個人根本攔不住一百多號不要命的暴徒。
宴會廳里的其他富豪們早就嚇得躲到了牆角,生怕濺自己一身血。
剛才還縮在後面的宋軒,這會兒看到自己這邊占據了絕對優勢,立馬又神氣了起來。
他躲在幾個保安後面,探出腦袋衝著張宇大聲嘲諷。
「外地來的窮鬼,你不是很能打嗎?」
「你再能打,能打得過這裡一百多號人嗎?」
「趕緊把你手裡那個破包交出來,跪在地上給金董磕三個響頭,說不定金董心情好,還給你留一條全屍!」
宋軒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大廳里不停迴蕩。
林雨欣站在張宇身邊,兩隻手緊緊抓著張宇的風衣袖子。
她的手心裡全都是冷汗,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她懂金融,她知道京城資本這四個字意味著多龐大的力量。
她也懂現實,眼前這一百多號提著棍棒的壯漢,光靠龍在天的保鏢根本打不贏。
資本和暴力的雙重壓迫,讓林雨欣有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龍在天手裡一直盤著的核桃也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從容的張宇。
「張老弟,要不要我給省廳那邊去個電話?」
龍在天壓低聲音問道。
「只要電話打出去,特警十分鐘內就能把這裡圍了。」
「不用麻煩。」
張宇轉過頭,給了龍在天一個放心的微笑。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林雨欣冰涼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害怕。
張宇轉過身,直面著叫囂的金大洋和那一圈凶神惡煞的打手。
他的臉上不僅沒有半點恐慌。
反而勾起了一抹充滿嘲弄的弧度。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金大洋,就像在看一個賣力表演的跳樑小丑。
京城資本?百億市值?
張宇根本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在絕對的資金碾壓面前,這些畫大餅的吹牛,就是一碰就碎的紙老虎。
金大洋看著張宇那種輕蔑的眼神,心裡的火氣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他受夠了這小子裝腔作勢的樣子。
「都愣著幹什麼?」
金大洋跳腳大吼,一指張宇。
「給我上,把那個黑包搶過來,誰搶到了,我明天給他一百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早就按捺不住的混混,舉起手裡的棒球棍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個一觸即發的要命關頭。
張宇不緊不慢地把左手伸進兜里,掏出了手機。
他連前面那些衝過來的打手看都沒看一眼。
只是低頭瞄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張宇按亮屏幕,隨手撥通了最近通話列表里排在第一的那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胖子李興奮到大喘氣的聲音。
胖子李等這個電話,已經等了整整三天了。
張宇舉起手機貼在耳邊,語氣非常平靜。
「胖子。」
他的口吻平淡得就像是在叫一份外賣。
「時間到了,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