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這句平淡的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宴會廳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盯著張宇手裡那個已經黑屏的手機,臉上都掛著一種看瘋子一樣的表情。
金大洋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爆發出極其刺耳的狂笑聲。
他指著張宇,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打電話?你在這跟我演什麼黑幫電影呢?」
「在省城,除了京城的資本,誰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救你的命?」
「你今天就算是把天王老子叫來,老子也照樣把你剁碎了扔出去!」
躲在打手後面的宋軒也跟著叫囂起來。
「江城來的泥腿子就是沒見過世面,打個電話還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你是不是給你那個什麼皮包工作室的員工打電話,讓他們給你收屍啊?」
周圍那些剛才還嚇得不敢出聲的富豪們,這會兒也紛紛搖頭。
大家都覺得張宇這是在死鴨子嘴硬,拖延時間罷了。
畢竟面對一百多號提著棍棒的凶神惡煞,光靠裝腔作勢是活不下去的。
金大洋笑夠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揮起手臂,指著張宇手裡的那個黑色文件包,大聲對著那些打手下令。
「給我上!」
「誰把那個包搶過來,今晚的獎金當場翻倍!」
幾十個滿臉橫肉的打手早就按捺不住了,舉起手裡的棒球棍和甩棍,就像一群餓狼一樣準備往上撲。
龍在天帶來的那二十幾個退役特種兵,全都把手伸進了西裝後腰,眼神變得無比凌厲,隨時準備硬拼。
就在這要命的火拼一觸即發的時候。
宴會廳里,突然響起了一道非常突兀的手機鈴聲。
這聲音在充滿殺氣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但這只是個開始。
緊接著,「叮鈴鈴」、「嗡嗡嗡」的聲音就像是傳染病一樣,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先是兩個,然後是五個、十個。
整個主桌上,那幾個剛才還力挺金大洋的商會元老,還有周圍那幾個合夥參與了天潤金融上市計劃的房地產大鱷。
他們口袋裡的手機,全跟催命一樣瘋狂震動尖叫。
金大洋舉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宋家家主宋老頭皺著眉頭,第一個掏出手機接通。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宋老頭那張原本還紅光滿面的臉,肉眼可見地變得煞白。
他渾身一哆嗦,手裡那根價值不菲的金絲楠木拐杖,直接「吧嗒」一聲掉在了紅地毯上。
旁邊一個搞建材的大老闆更是誇張。
他聽著電話里的匯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嚇得連連後退,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金大洋看著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佬們一個個失魂落魄的樣子,頭皮一陣發麻。
「怎麼回事?你們接的誰的電話?」
金大洋衝著宋老頭大吼。
還沒等宋老頭回答。
宴會廳側面那個專門供工作人員進出的後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了。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中年男人,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這人是天潤金融的財務長,是金大洋最信任的錢袋子管家。
他這會兒哪還有半點精英高管的樣子。
領帶扯歪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跑得太急直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摔了個狗吃屎。
但他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金大洋的腳邊。
「金董!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財務官的聲音悽厲得像殺豬一樣,在大廳里不停迴蕩。
那些原本準備衝上去搶包的打手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傻乎乎地舉著棍子停在原地。
金大洋一把揪住財務官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閉上你的狗嘴!好好說話!到底怎麼了!」
財務官渾身都在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五分鐘前,不知道從哪裡殺出來一股來歷不明的超級遊資!」
「整整三十個億的現金流啊!直接像瘋狗一樣砸進了咱們的外圍資金盤!」
「咱們公司用來做帳的那些過橋貸款,全被這股資金攔腰斬斷了!」
「咱們在外面擔保的三個大盤,就在剛才,全線爆倉!」
這段話一出來,全場那些懂行的富豪們,全都倒吸了一大口冷氣。
三十個億的純現金流!
這是什麼概念?
這在資本市場上,那就是一艘可以在水淺的地方橫衝直撞的無敵重型坦克!
金大洋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一柄大錘砸在了後腦勺上。
「京城那邊的錢呢?九爺批下來的那筆過橋資金呢!」
金大洋死死揪著財務官的領子,瘋狂搖晃,指甲都掐進了財務官的肉里。
「京城那邊的帳戶……被徹底封死了!」
財務官哭得更大聲了。
「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人家是用真金白銀在硬砸咱們的窟窿。」
「連港交所的保薦人都嚇傻了!」
「就在我撞開這扇門的前一秒,港交所直接發了內部函,單方面撕毀了咱們的上市合同!」
「金董,咱們公司的帳面上,現在連一毛錢都抽不出來了……」
「別說敲鐘上市了,咱們現在連明天早上的利息都還不上了!」
轟!
財務官的這番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金大洋的耳邊炸開了。
他引以為傲的百億上市大盤,他籌備了整整三年的野心。
在短短五分鐘之內。
就像用紙糊的房子一樣,被人連根拔起,碾成了粉末。
金大洋雙手一松,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退了兩步,一屁股撞在了身後的餐椅上。
他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眼睛裡全都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而站在一旁的宋家家主和其他幾個老闆,現在終於明白剛才電話里為什麼手下人喊著要破產了。
他們這些把資金跟天潤金融綁在一起的人,全被這三十個億的做空巨浪卷了進去,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在場所有的打手,還有商會那些安保。
一個個全看傻了眼,誰都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老闆都沒錢了,誰還給他們發一百萬的獎金?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從剛才的劍拔弩張,直接變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一點點地從癱倒在地的財務官身上,挪到了站在最中間的張宇身上。
原來他剛才打的那個電話。
根本不是在裝腔作勢。
那是直接調動了三十個億的現金,當場判了天潤金融死刑!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過江猛龍啊!
張宇把手機隨手揣回兜里,踩著紅地毯,慢條斯理地走到失魂落魄的金大洋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分鐘前還叫囂著要弄死自己的省城大鱷。
張宇嘴角的冷笑越發明顯。
「這點錢,只是個開胃菜,讓你嘗嘗被人用錢砸在臉上是什麼滋味。」
說完,張宇把手放在了那個黑色文件包的拉鏈上。
刺啦一聲。
拉鏈被拉開。
張宇看著金大洋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老臉,聲音冷得刺骨。
「真正送你上路的大禮。」
「現在才剛剛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