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紅藍爆閃燈光,把宴會廳大門的縫隙照得雪亮。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心臟狂跳的重物撞擊聲。
剛才被商會保安用大拇指粗細的U型鎖死死鎖住的純銅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轟隆!
那把自以為堅不可摧的U型鎖,被門外的破拆工具直接強行剪斷。
兩扇重達幾百斤的雕花大門被粗暴地踹開,重重地撞在兩邊的牆壁上,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大批全副武裝、穿著防彈背心、手裡端著防暴盾牌的經偵和特警,就像黑色的鋼鐵洪流一樣沖了進來。
「警察!全部不許動!」
「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震耳欲聾的警告聲直接蓋過了宴會廳里所有的喧鬧。
幾十把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在寬闊的大廳里來回掃射。
那一百多號金大洋叫來的打手和商會保安,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直接丟掉手裡藏著的武器,非常熟練地雙手抱頭蹲滿了一地。
帶隊的警官是個三十多歲的硬漢,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
他大步跨進門檻,連看都沒看那些蹲在地上的混混,徑直走向了趴在大門口的那坨爛肉。
那是被打得親媽都認不出來的金大洋。
金大洋滿臉是血,衣服成了破布條,正哆嗦著想要往門後的陰影里縮。
帶隊警官走上前,一點沒客氣,穿著戰術靴的腳直接踩在金大洋的後背上,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鋥亮的銀色手銬。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屬閉合聲響起。
這副冷冰冰的銀手鐲,結結實實地銬在了這位曾經叱吒省城、馬上就要敲鐘上市的百億大鱷手腕上。
「金大洋,你涉嫌多起惡性商業犯罪、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以及巨額行賄。」
警官聲音洪亮,當場宣布了逮捕令。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有什麼話,留著到審訊室里去說吧!」
聽到這番蓋棺定論的話,金大洋徹底像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
周圍那些大老闆們,雖然剛才打人打得很兇,但這會兒面對真槍實彈的特警,一個個老老實實地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躲在保安堆里瘋狂叫囂的宋軒,這會兒更是慘不忍睹。
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大的靠山被銬上,又看著滿屋子的警察。
這位平時囂張跋扈的宋家大少爺,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高級西裝褲管流了下來。
空氣中很快瀰漫開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宋軒當著全省城富豪的面,直接被嚇尿了褲子,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宋老頭的身後,哭得連鼻涕泡都出來了。
控制住現場局勢後。
帶隊警官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了一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主桌旁、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張宇身上。
在全場所有大老闆震驚到麻木的注視下。
這位一向鐵面無私的帶隊警官,大步走到張宇面前。
他不僅沒有絲毫盤問的意思,反而站直了身體,非常鄭重地衝著張宇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張先生,感謝你作為熱心市民,為我們警方提供了極其關鍵的犯罪鐵證。」
警官的聲音不大,但卻足夠讓周圍那幾圈豎著耳朵的富豪們聽得清清楚楚。
「那本帳冊里的證據非常紮實,上頭高度重視,今晚這顆毒瘤,算是被你徹底連根拔起了。」
張宇微微一笑,一點也沒怯場,伸出手跟警官握了握。
「警民合作,應該的。」
「畢竟省城的法治環境好了,我們這些外地來做生意的,心裡也踏實。」
這幾句簡單的對話,落在旁邊那些商會大佬的耳朵里,簡直就像是炸雷一樣。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張宇不僅手裡有錢有手段,連官方的人脈都徹底打通了。
人家不僅是來復仇的,還是帶著上頭的尚方寶劍來的!
全省城的富豪們看著張宇的眼神,這一刻全變了。
如果說剛才龍在天拿出一個億給張宇撐腰,他們只是覺得張宇是個抱大腿的暴發戶。
那麼現在。
看著張宇談笑間就把金大洋這頭巨獸送進監獄,還贏得了警方的公開讚賞。
這些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們,終於深刻地認識到,這個從江城來的年輕人,是一條深不可測、絕對惹不起的真龍!
至於剛才那個什麼要讓張宇滾出省城的商會封殺令。
現在誰要是再敢提半個字,誰就是徹頭徹尾的腦殘,嫌自己的企業死得不夠快。
主桌旁邊。
龍在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他今天這趟算是來對了,這齣戲看得比幾千萬的大項目落錘還要過癮。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沒開封的高級紅酒,熟練地拔掉塞子。
龍在天親自拿過一個乾淨的高腳杯,倒了小半杯紅酒,雙手遞到張宇面前。
「張老弟,乾脆利落,殺人誅心!」
「老哥我今天算是徹底開了眼了,這杯酒,我敬你!」
張宇接過酒杯,和龍在天手裡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撞擊聲。
他仰起頭,將杯中殷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隨後,張宇放下空酒杯,看都沒看地上那群狼狽不堪的老闆一眼。
他轉過身,動作非常自然地牽起了林雨欣那雙因為緊張而有些冰涼的手。
在一群省城頂級大佬極度敬畏、甚至帶著討好的目光注視下。
張宇牽著林雨欣,在一眾特警的讓道中,昂首挺胸、步履從容地走出了國際大酒店的宴會大廳。
大廳外。
冷冽的夜風迎面吹來,瞬間吹散了張宇身上那股原本有些刺鼻的酒味。
繁華的省城夜景在霓虹燈的閃爍下,顯得格外迷人。
林雨欣跟在張宇身邊,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溫熱,心臟到現在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今晚發生的一切,就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把她當成家族棄子的宋家。
那個把張宇逼到破產、不可一世的金大洋。
今晚全被身邊這個男人,踩進了泥里,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林雨欣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一雙漂亮的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
她轉過頭,看著張宇那張依舊平靜的側臉。
「張宇。」
林雨欣的聲音里壓抑著極度的興奮。
「金大洋倒了,天潤金融算是徹底完蛋了。」
「可是天潤金融旗下,還留著幾十億的優質房產和法拍抵押物。」
林雨欣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作為一個專門搞不良資產的主管,她聞到了空氣里最甜美的金錢味道。
「這麼大一塊肥肉,馬上就會被法院掛牌。」
「咱們大仙特種資產集團,是不是也該張嘴下口了?」
張宇停下腳步,幫林雨欣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他轉頭看向省城最繁華的那個商業區,右眼裡的氣運羅盤閃爍著淡淡的金光。
「既然他們把桌子掀了,那剩下的菜。」
張宇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咱們當然要連盤子一塊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