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省城西郊百花山。
通往廢棄療養院的爛泥路,今天被豪車堵了個水泄不通。
宋家這次是下了血本,不僅請了省城最好的鼓樂班子,連挖掘機上都綁著大紅綢子。
宋老頭穿著嶄新的金錢壽字褂,紅光滿面地站在太師椅前。
旁邊那個半吊子錢大師,手裡端著個舊羅盤,裝模作樣地念念有詞。
「宋老,吉時已到!」
錢大師扯著公鴨嗓大喊。
「這裡的紫氣已經濃得化不開了,現在破土,就是龍抬頭的風水絕殺局啊!」
宋老頭聽得渾身舒坦,大聲吆喝:「小軒,上香,讓挖機進場!」
宋軒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白西裝,騷包得很。
他接過三炷香,對著半空中那層發紫發黑的霧氣拜了拜。
幾台大型挖掘機轟隆隆地開了進來,直奔張宇昨晚留下的那個陣眼死門。
第一鏟子剛挖下去。
轟!
地底下突然傳出一聲悶雷般的怪響。
那可是憋了十幾年的極陰煞氣,被挖掘機這麼一攪和,徹底壓不住了。
地表的泥土直接崩開一條半米寬的口子。
一股子比墨汁還黑、腥臭刺鼻的毒氣,像噴泉一樣直衝十幾米高。
原本晴朗的天空,這時候就像是蓋上了一口大黑鍋,氣溫驟然下降。
「這……這是什麼玩意?」
宋軒離得最近,直接吸了一大口黑氣進去。
那黑氣像是活物一樣,順著他的七竅往裡鑽。
他兩眼一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叫,整個人像發羊癲瘋一樣在地上抽搐起來。
開挖掘機的師傅也是普通人,被這毒氣一衝,當場兩眼一翻暈死在駕駛室里。
失控的挖掘機履帶打滑,龐大的車身失去平衡,直直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救命!」
宋軒剛從抽搐中緩過一點神,就看到那重達十幾噸的機械臂朝自己砸過來。
他想跑,可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勁。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整個荒地。
宋軒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腰部以下全被壓在了機械臂下面,兩條腿當場成了肉泥。
後面看戲的宋家親戚全嚇瘋了,哭著喊著四處亂跑。
錢大師那點半吊子水準這時候早失效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吃飯的羅盤都扔了。
坐在太師椅上的宋老頭,看到這煉獄般的場景,再加上被那極陰煞氣正面一衝。
他大喊一聲「我的真龍穴啊」,接著兩眼一翻。
一口黑血噴出老遠,直挺挺地從太師椅上栽了下去。
半邊臉歪到耳根,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中風偏癱了。
不到兩個小時,百花山出大事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省城。
大仙集團臨時總部的辦公室里,電視新聞正滾動播放著宋家的慘狀。
張宇靠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保溫杯,看得津津有味。
「這宋老爺子就是太心急了,好好的催命符非得當寶貝捂著。」
張宇喝了口茶,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雨欣。
「宋家現在什麼情況?」
林雨欣拿著厚厚一疊報表,笑得合不攏嘴。
「徹底炸鍋了。」
「二十八個億全砸在了那塊死地上,宋軒重傷搶救,宋老頭偏癱在床連話都說不清楚。」
「他們宋家的資金鍊當場斷裂。」
「現在十幾家銀行的信貸部主管,加上外頭那些放高利貸的,全堵在宋家公司的大門口。」
「聽說連宋家那幾個分公司的大門都被人用紅油漆潑滿了。」
張宇點點頭,放下保溫杯。
「趁他病,要他命。」
「是時候去收割咱們的戰利品了。」
張宇把幾份文件丟給林雨欣。
「帶上公司的法務團隊,去宋家大樓走一趟。」
「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是大仙集團的副總裁。」
下午三點,宋家集團總部。
大廳里亂成了一鍋粥,債主們扯著嗓子大罵,保安根本攔不住。
咔噠。
玻璃大門被推開。
林雨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帶著四個西裝革履的大律師走了進來。
她現在手握五十億現金流的底氣,氣場全開,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被家族流放的受氣包。
看到林雨欣出現,幾個還在苦苦支撐的宋家高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迎了上來。
「雨欣啊,你可算回來了!」
「大伯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宋家的,快想辦法籌點錢把門外那些要帳的打發了吧!」
宋家大伯厚著臉皮湊上來。
林雨欣連正眼都沒看他,徑直走到待客沙發前坐下。
身後的律師啪的一聲,把三份厚厚的轉讓合同拍在茶几上。
「認清現實,我今天來不是來救火的。」
林雨欣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冷得掉渣。
「我是代表大仙特種資產集團,來收購你們手裡的抵押物的。」
宋家大伯一愣,低頭看了眼合同,差點氣得跳起來。
「一折?!」
「你瘋了嗎!這三棟可是市中心甲級寫字樓,保守估值也要三十個億!」
「你拿三個億就想買走,你這是在喝我們宋家的血!」
宋家大伯還在死撐:「雨欣,你身上好歹流著宋家的血,老爺子現在還在搶救,你怎麼能趁火打劫!」
林雨欣反唇相譏。
「流著宋家的血?」
「你們逼我去給傻子聯姻換資源的時候,想過我流著宋家的血嗎?」
「今天這三個億,是我給大仙集團爭取來的慈善款,拿去堵門外的窟窿,能保你們一條狗命。」
「不簽,十分鐘後大門敞開,你們自己面對債主。」
這番話精準地踩住了宋家的死穴。
現在的宋家就是個快要沉底的破船,連銀行都把他們拉黑了,根本沒人敢接盤。
真要拖到明天,這幾個高管全得被要帳的生吞活剝。
「等等!」
宋家大伯咬著牙,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看了看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債主,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
簽字的手都在瘋狂發抖。
「我簽……」
白紙黑字落下,這三棟曾經代表省城宋家臉面的核心大樓,徹底改姓了大仙。
林雨欣看著合同上的公章,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那個高高在上、逼迫她去聯姻的宋家,今天終於被她親手踩在了腳底。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坐在老闆椅上喝茶的男人。
傍晚時分,大樓過戶手續全部辦完。
大仙集團的資產版圖再次擴大,淨利潤直衝雲霄。
可就在張宇和林雨欣在辦公室盤點戰利品的時候。
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幽深的四合院裡。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宋代汝窯茶盞,被狠狠摔碎在青磚地上。
一個穿著布衣的老頭,看著手裡加急送來的情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江城,張大仙?」
老頭咬著後槽牙。
「不僅壞了我的法拍局,還滅了我派去的盜門精銳。」
「來人。」
身後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走出兩名黑衣人。
「去用我的名義下道封殺令。」
「把這個大仙集團跟南方各大銀行的業務往來,全部給我切斷。」
老頭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真金白銀都被凍結了,這隻江城的小泥鰍還能怎麼蹦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