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大仙集團臨時總部,頂層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林雨欣雙手捧著龍鼎集團連夜送來的資產交割單,手指頭都在不住地打哆嗦。
十噸純度極高的老金條,加上十幾個大樟木箱子裡的極品古董字畫。
龍在天那邊找了最頂級的評估師連夜核算,給出的保守估值直接逼近五十億大關。
「張宇……咱們發了。」
林雨欣咽了口唾沫,眼圈都有點發紅。
算上前幾天吃下天潤金融的那些產業,大仙集團現在的體量,在省城已經徹底站穩了腳跟,說是新晉的巨無霸都不為過。
張宇靠在老闆椅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這點錢,還只是那個軍閥留下的跑路費。
真正值錢的,是他貼身放著的那張龍脈地契,那玩意才是下金蛋的母雞。
「錢先讓龍董那邊幫忙洗白入帳。」
張宇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算算日子,西郊百花山那塊地的法拍會,就是今天吧?」
林雨欣壓住心裡的激動,趕忙點頭。
「就是今天上午十點。」
「這幾天宋家找了一大批工程隊,在療養院外面日夜不停地勘探,就等著拍下地皮破土動工呢。」
張宇聽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勘探?
那是踩在閻王爺的門檻上蹦迪。
那些要命的極陰煞氣在地下憋了十幾年,現在全被他引到了地表。
宋家那幫瞎了眼的貨色,還以為那是冒青煙的風水寶地。
「走吧,換身衣服。」
他站起身,抻了個懶腰。
「去拍賣會現場湊湊熱鬧,咱們得幫宋家老爺子,好好把這塊風水寶地抬個好價錢。」
上午十點,省城中級人民法院一號拍賣大廳。
今天來湊熱鬧的省城富豪不少。
大伙兒都知道,宋家為了爭百花山這塊地,連壓箱底的產業都拿去銀行做抵押了,就差把底褲當了換錢。
張宇帶著林雨欣和胖子李,挑了最後一排的角落位置坐下,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沒過幾分鐘,拍賣廳大門被人推開。
宋老頭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唐裝,拄著那根金絲楠木拐杖,在一群保鏢和宋家族人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老頭子今天滿面紅光,腰板挺得筆直,就像馬上要登基當皇上一樣。
宋軒跟在旁邊,一轉眼就看到了坐在後排的張宇。
他冷哼一聲,直接脫離隊伍,趾高氣揚地走到張宇面前。
「喲,這不是咱們省城的新貴張總嗎?」
宋軒滿臉鄙夷地掃了張宇一眼,嘴裡的嘲諷根本掩飾不住。
「聽說你前幾天把天潤金融的爛攤子全盤下來了?」
「胃口那麼大,現在你們大仙集團的帳面上,還能掏得出幾毛錢的現金流啊?」
在宋家看來,張宇吞下那麼多寫字樓和商鋪,肯定把資金全壓死了。
今天來拍賣會,純粹就是來打腫臉充胖子的。
胖子李聽不下去,瞪著眼就要開罵,卻被張宇伸手攔住。
「我兜里有幾毛錢,就不勞宋少爺操心了。」張宇靠著椅背,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這閒工夫,還是多關心關心你們宋家那幾座老祖墳吧,別到時候埋錯了地方,連個燒紙的人都剩不下。」
「你特麼少在這咒人!」宋軒氣得咬牙切齒,伸手指著張宇的鼻子。
「不怕告訴你,百花山那塊絕世寶地,我們宋家今天吃定了!」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在下面看著我們怎麼改命,別上去丟人現眼!」
說完,宋軒冷笑兩聲,轉身跟著宋老頭坐到了第一排最核心的VIP位置上。
胖子李氣得牙根痒痒:「宇哥,這孫子太狂了,真以為那破山包是什麼好地方呢。」
張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第一排宋家人的後腦勺,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要是不狂,怎麼坑他傾家蕩產?」
隨著法官敲響法槌,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面幾套走過場的法拍房很快拍完,重頭戲終於登場。
大屏幕上,直接打出了西郊百花山廢棄療養院的全景航拍圖。
「西郊百花山地塊,占地面積一百三十畝。」
拍賣師站在台上,語氣平板地宣讀規則。
「因為該地塊遺留問題較多,起拍價定為五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現在開始競拍。」
話音剛落,全場鴉雀無聲。
這地方在省城是出了名的邪門,連死過三個開發商,誰買誰破產。
要不是宋家這兩天到處放風說是風水龍脈,這塊地掛個一千萬都沒人看一眼。
宋老頭坐在第一排,穩如泰山地抬了抬手。
宋軒立刻舉起手裡的號牌,大聲喊道:「我們宋家出八個億!」
這一嗓子喊出來,底下看戲的老闆們都在交頭接耳。
直接提價三個億,這是要拿錢砸人,擺明了告訴全場這塊地宋家志在必得。
宋老頭很享受這種震懾全場的感覺,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嘴角直往上翹。
「八億零一萬。」
就在拍賣師準備喊第一次的時候,一個不咸不淡的聲音,從大廳最後一排飄了出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頭向後看去。
張宇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競價牌,連手都沒舉起來。
宋軒愣了一下,轉頭怒視張宇:「姓張的,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買地啊。」張宇攤了攤手,笑得很無辜。
「拍賣規則不是寫了嗎,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我按規矩出牌,不行嗎?」
會場裡頓時發出一陣憋不住的低笑聲。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看不出來張宇這是故意在噁心宋家。
加一萬塊錢,對這種上億的買賣來說,侮辱性極強。
宋老頭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重重地哼了一聲,給了宋軒一個眼神。
「窮光蛋,沒錢就別在這丟人!」宋軒咬著牙,再次舉牌。
「十個億!」
宋家今天是有備而來,早就從各方渠道籌措了幾十億的現金,底氣足得很。
張宇看都沒看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串數字。
「十億零一萬。」
宋軒氣得青筋直跳:「十五億!」
「十五億零一萬。」張宇跟得很緊,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這下子,宋老頭也有點坐不住了。
十五個億,已經超出了這塊廢地的市場溢價太多。
「張老闆,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宋家好欺負?」宋老頭轉過頭,陰沉著臉盯著張宇。
「你前幾天剛把天潤金融的資產吞下去,現在帳面上還能拿得出十五億的現金流?」
「我懷疑你根本就是惡意競拍,擾亂會場秩序!」
張宇迎著宋老頭的目光,無所謂地笑了笑。
「宋老爺子,你管我帳上有多少錢幹什麼?」
「你們宋家要是有實力,直接用錢把我砸死不就行了?省城老牌家族,該不會連跟我這個中介玩下去的膽子都沒有吧?」
這話直接戳到了宋老頭的肺管子上。
他今天就是要當著全省城富豪的面,踩著張宇上位,把這口憋了許久的惡氣出出來。
「好!好得很!」宋老頭怒極反笑,手裡拐杖狠狠杵在地上。
「小軒,接著舉!我看他一個空殼子公司能撐到什麼時候!」
在宋老頭心裡,已經斷定張宇是在虛張聲勢。
一個剛把錢全投進固定資產的暴發戶,絕對掏不出更多的真金白銀。
競價進入了白熱化。
或者說,是宋家單方面的瘋狂砸錢。
「二十億!」宋軒紅著眼吼道。
「二十億零一萬。」張宇靠在椅子上,甚至打了個哈欠。
「二十五億!」宋老頭額頭見汗了,親自搶過號牌喊價。
整個拍賣廳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二十五個億買一塊死過人的荒山,這已經不能用瘋狂來形容了。
宋家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宋老頭乾枯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塊競價牌。
二十八個億。
這是他們宋家變賣了所有非核心產業,甚至連市中心那三處核心大樓都抵押給了地下錢莊,才湊出來的最後家底。
只要拿下那塊風水寶地,把祖墳遷過去,不出一年就能翻十倍百倍地賺回來。
富貴險中求!
「二十八億!」宋老頭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吼出聲,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死死盯著坐在最後一排的張宇,胸口劇烈起伏著。
「姓張的,有種你再往上加一萬!」
「你只要敢出二十八億零一萬,我宋家今天就不要這塊地了,雙手奉送給你!」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張宇的最後一手。
連拍賣師都握緊了手裡的小木槌,手心裡全是汗。
張宇看著宋老頭那副輸紅了眼的賭徒模樣,臉上的戲謔一點點收斂。
他隨手把競價牌扔在了旁邊的空座位上,直接拍了拍手站起身。
「宋老爺子真是老當益壯,財大氣粗。」
張宇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冷笑。
「二十八億買一座活人有來無回的絕命墳山,這福氣,我可消受不起。」
「這塊寶地,我棄權,歸你們宋家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張宇竟然不跟了?
他硬生生把價格從五億抬到了二十八億,把宋家最後一塊銅板都榨乾之後,直接抽身走人了!
「當!」
法槌重重落下。
「二十八億,成交!恭喜宋老先生拿下西郊百花山地塊!」
聽到成交兩個字,宋老頭如釋重負地跌坐在椅子上。
隨後,他看著準備離場的張宇,放肆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窮鬼就是窮鬼!」
「跟我宋家拼底蘊?你還差得遠!」
「等我宋家把老祖宗的棺材埋進那塊真龍寶地,就是你們大仙集團徹底關門倒閉的日子!」
宋軒也在旁邊跟著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宇雙手插在褲兜里,走到拍賣廳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看著那一群正在提前慶祝的宋家人。
右眼的視野里。
那片遠在西郊的百花山,漆黑如墨的地煞毒氣正在瘋狂肆虐,正等著新鮮的活人血肉去獻祭。
張宇輕嘆了一口氣,默默在心裡給宋老頭念了句悼詞。
「買死地,下重注。」
「宋老爺子,祝你明天遷墳順利,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