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里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胖子李哆嗦著手,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才把龍在天的私人號碼撥通。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就被接起,胖子李趕緊把手機雙手遞給張宇。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電話那頭的龍在天明顯是在熟睡中被吵醒,但聽到是張宇的聲音,這位省城地產大鱷的語氣立刻清醒透頂,透著十二分的恭敬。
「張先生,這麼晚有什麼吩咐?」
張宇看著眼前這堵金燦燦的黃金牆,語氣平淡得就像在點外賣。
「龍董,安排十輛最高安保級別的運鈔車,帶上你手裡最靠譜的特衛隊,一個小時內開到西郊百花山廢棄療養院。」
「今晚有個大工程,需要你的人出點力。」
龍在天根本不問大半夜去荒山野嶺幹什麼,當場一口答應。
掛了電話,張宇把手機扔給胖子李,自己從兜里摸出根煙點上。
時間分秒流逝,四十五分鐘後,廢棄療養院外面的爛泥路上,齊刷刷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車燈。
十輛全副武裝的重型防彈運鈔車,像一頭頭黑色的鋼鐵野獸,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破敗的大鐵門外。
車門拉開,幾十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荷槍實彈的特種保鏢快速下車。
他們訓練有素地散開警戒,把整個療養院大樓圍了個水泄不通,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半句不問。
龍在天穿著一件沒扣齊扣子的風衣,快步順著滿是血印的樓梯下到了地下室。
一進那個被炸開的青銅豁口,這位身價百億的省城首富,兩隻腳直接釘死在了原地。
饒是龍在天這輩子見過無數大風大浪,這會兒眼睛也直了,呼吸粗重得像個拉風箱的老頭。
手電筒的強光交織下,那一整堵十噸重的純金牆,晃得人眼花繚亂。
地上那十幾個破木箱子裡,全都是在外面有價無市的極品古董字畫。
「張……張先生,這……這是搬空了哪個國家的金庫啊?」
龍在天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他原本以為自己大半夜來,是幫張宇處理什麼道上的爛攤子,打死他都想不到,這荒郊野嶺的地底下,竟然埋著這麼一座金山!
這就是大仙的實力嗎?
連吃個宵夜的功夫,都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刨出上百億的橫財!
張宇吐出一口煙圈,隨手把菸頭踩滅在滿是灰塵的青磚上。
「當年一個老軍閥留下的跑路錢罷了。」
「讓你的人抓緊時間幹活,天亮之前,連一塊金皮都不能留在這。」
龍在天咽了口唾沫,立刻轉身招呼外面的特衛隊下樓。
幾十個壯漢排成一條長龍,開始螞蟻搬家。
那沉甸甸的金條被整整齊齊地碼進防爆箱裡,再由專人一箱一箱往上抬。
這些特衛都是龍家的死忠,規矩極大,哪怕懷裡抱著的黃金足夠買他們十條命,也沒有一個人敢生出歪心思。
整整忙活了兩個小時。
十噸黃金和所有的古董全被搬得乾乾淨淨,十輛運鈔車被塞得滿滿當當。
原來堆放黃金的青石板上,現在只剩下一層厚厚的浮灰。
「龍董,你帶著車隊先回公司,直接把貨存進你們最安全的地下保險庫,明天我讓林副總去跟你交接帳目。」
張宇看著空蕩蕩的地下室,頭也不回地安排。
龍在天連連點頭,知道張宇還要留下來掃尾,當即帶著車隊迅速撤離了百花山。
車子的引擎聲漸漸遠去,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沒了那一屋子純金財氣鎮壓,地下的氣場徹底亂了套。
張宇開啟羅盤眼,眼前的景象堪稱恐怖。
地下深處那些被積壓了十幾年的極陰煞氣,就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失去了黃金牆這個沉重的蓋子,正在瘋狂向上翻滾涌動。
要是不加以控制,這些黑氣早晚會溢出地表。
但張宇壓根沒打算化解這裡的煞氣,反而準備給宋家燒一把大火。
「胖子,你先上去大門口等我,接下來的活兒,活人看不得。」張宇扭頭說了一句。
胖子李早就被凍得嘴唇發紫,巴不得趕緊走,腳底抹油一樣溜出了大門。
偌大的地下室里,只剩下張宇一個人,還有那個躺在角落裡、四肢盡斷早已經痛死過去的盜門光頭首領。
張宇大步走到原先黃金牆正中心的位置。
地下的青磚下面,墊著三塊帶有血槽的方形風水石。
這三塊石頭,就是整個聚陰困龍局的導流閥,原本的作用是把地面的陰氣全都抽進地下,用來蘊養那些用來擋煞的血屍。
現在張宇要做的,就是把這個過程完全反轉。
他提起那把八磅重的大鐵錘,照著中間那塊畫著黑色符咒的墊石,狠狠一錘子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風水石四分五裂。
張宇腳尖一挑,把剩下兩塊帶血的墊石踢出了原來的陣位,一左一右擺在了死門漏風的口子上。
這種改風水的手法簡單粗暴,卻毒辣到了極點。
地下原本平緩涌動的濃黑煞氣,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口,順著地脈的裂縫,以十倍以上的速度直衝地表!
整個廢棄療養院的土層,眨眼間就被一層化不開的劇毒黑氣徹底覆蓋。
這就等於把一個在地下捂了十幾年的毒氣彈,硬生生扯開了引線,丟到了地面上。
現在的百花山。
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但在張宇的羅盤眼裡,這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只進不出的絕命屠宰場。
只要是活人敢踩進來動土開工,這些地煞黑氣就會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大羅神仙來了也得扒層皮。
大禮備好了,就等接盤的冤大頭自己送上門了。
張宇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也沒看那光頭首領的屍體,直接轉身上樓。
走出療養院大門,張宇坐進奔馳大G的駕駛座,帶著胖子李順著原路返回了省城市區。
……
兩個小時後。
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層灰白色的魚肚白。
省城通往西郊的公路上,一排車隊正浩浩蕩蕩地開過來。
打頭的是三輛黑色的邁巴赫,後面跟著幾台裝滿勘探設備和工人的大巴車。
車隊開到爛泥路盡頭,在百花山廢棄療養院的鐵門外穩穩停下。
宋家現任家主宋老頭拄著那根寸步不離的金絲楠木拐杖,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車。
宋軒像個哈巴狗一樣跟在旁邊,還殷勤地攙扶著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手裡托著個羅盤的乾瘦老頭。
這老頭是宋家花了幾千萬,從南方特意請來的玄學風水大師。
「錢大師,您給掌掌眼,這塊地用來當我們宋家的新祖墳,可還鎮得住局?」
宋老頭笑得滿臉褶子,看著眼前這片長滿荒草的破院子,滿眼都是貪婪。
這位錢大師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上的幾根山羊鬍。
他手裡的那塊舊羅盤,指針正在瘋狂地打著轉。
在他這種半吊子眼裡,這裡的氣場波動強烈,正是地脈活躍的表現。
再加上張宇昨晚把地下的煞氣全引到了地表,那濃得發黑的煞氣在清晨的水汽折射下,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層厚厚的暗紫色霧靄。
「妙啊!實在是妙不可言!」
錢大師一拍大腿,指著半空中的毒瘴黑氣,信口開河。
「宋老您看,那半空中凝結不散的,可是傳說中極品的紫氣東來局!」
「這裡的地脈靈氣充沛得都已經溢出地表了,簡直是百年難遇的真龍結穴之地!」
「只要把祖墳遷進來,不出三年,宋家絕對能飛黃騰達,把那什麼大仙集團、龍鼎地產,全踩在腳底下!」
這通馬屁拍得宋老頭渾身舒坦,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高興。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花重金請來的風水大師,把要命的索命煞氣當成了升官發財的紫氣。
「好!好一個真龍結穴!」
宋老頭一頓手裡的拐杖,眼中閃過一抹兇狠。
「幾天後的法拍會,咱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這塊地皮拿下來!」
「那個姓張的小畜生,要是敢在拍賣會上搗亂,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宋軒也在旁邊跟著叫囂:「爺爺您放心,只要咱們拿了這塊風水寶地,回頭我第一個找人弄死那個張中介,把林雨欣那臭娘們抓回來給您磕頭!」
祖孫倆做著稱霸省城的美夢,連笑聲都在荒野里迴蕩。
「勘探隊!帶上設備進場打地基!」
宋軒大手一揮,指揮著幾十個工人扛著洛陽鏟和風鑽往療養院裡面走。
宋家這幫人歡天喜地地踏過那扇大鐵門,一腳踩在了張宇精心布置的極陰死地上。
清晨的冷風一吹。
滿院子比人還高的荒草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真正的索命遊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