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五個億保證金的當天夜裡。
張宇沒在酒店等著三天後的法拍會，而是帶著胖子李，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大G，悄悄摸到了老城區的十三號爛尾樓外頭。
買賣能不能賺，全看實地踩盤的功夫。
大樓周圍死氣沉沉，連個路燈都沒有，全靠天上那點慘白的月光。
胖子李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裡死死握著一把強光手電，腿肚子都有點轉筋。
「宇哥，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大夏天的，我怎麼覺得直掉冰渣子。」
張宇把黑色風衣領子立起來，推開缺了半扇的鏽鐵門，邁步走了進去。
「冷就對了，幾十個億的橫財在下面壓著，能不邪門嗎？」
兩人繞過大樓正面雜亂的建築垃圾，順著沒修好的水泥斜坡，直接走進了地下車庫。
車庫裡黑得像個無底洞，手電筒的光打出去，連十米都照不到就被黑暗吞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霉味，還有股若隱若現的死老鼠臭味。
兩人順著車庫牆根往裡走，打算先摸清地下的基本結構。
走了大概十分鐘。
胖子李突然停下腳步，拿手電筒照著旁邊一根長滿青苔的水泥柱子。
「宇哥，不對勁啊。」
胖子李聲音直發飄，伸手指著柱子下面一個缺角的紅磚頭。
「這塊磚，咱們剛進門的時候是不是見過？」
張宇停下腳步，沒說話。
胖子李趕緊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軍用的機械指南針，平放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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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照上去，指南針的指針像瘋了一樣，在錶盤上滴溜溜地亂轉，根本停不下來。
「鬼打牆了！」
胖子李手一抖，險些把指南針扔到地上。
「這車庫看著不大，咱們走了十分鐘都沒走到頭，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張宇把手電筒的光打向四周。
四周全是一模一樣的承重柱，前後左右看著全是一個樣，連個出口的影子都找不著。
這不是普通的迷路，這是有人在這擺了迷魂陣。
張宇冷笑兩聲。
京城那位九爺，為了讓他死在這，還真是下了血本。
「別慌。」張宇拍了拍胖子李的肩膀。
他閉上眼，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右眼上。
再睜開的時候，瞳孔深處亮起一抹常人看不見的暗金色光芒。
氣運尋寶羅盤全功率運轉。
眼前的黑暗像水波紋一樣散開。
原本空蕩蕩的地下車庫，在張宇的右眼裡徹底變了樣。
半空里飄浮著濃厚的黑氣，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順著地下的氣流來回竄動。
張宇順著這些黑氣的源頭看過去，把裡面的貓膩看得清清楚楚。
整個車庫的七十二根承重柱里，有七根柱子散發出來的黑氣最重。
這七根柱子的排列位置，剛好湊成了一個倒轉的北斗七星。
張宇走近離他最近的那根柱子，拿手電筒貼著柱面仔細照。
水泥柱子的中間位置，被人挖了個小洞，裡面釘進去一根嬰兒手臂粗的鋼釘。
鋼釘表面塗著一層暗紅色的玩意，透著一股濃烈的腥臭。
「黑狗血拌硃砂，還在死水溝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張宇看著那根釘子，把九爺的底細看得明明白白。
「七星釘骨局。」
胖子李湊過來，聞著那股味直犯噁心。
「啥叫七星釘骨局？」
張宇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這是風水行當里最下三濫的絕戶殺陣。」
「七根帶煞的鋼釘，鎖死這裡的生氣，把整個地下車庫變成一個大冰櫃。」
「活人只要走進來，魂魄就會被困死在陣里，走得越久，身上的陽氣散得越快。」
「等陽氣耗幹了，人也就跟著無聲無息地沒了。」
胖子李聽完，渾身冒冷汗，連退了好幾步。
「草！京城那個老登真不是個東西，下手這麼黑！」
「宇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指南針都不好使了，咱們怎麼出去？」
張宇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頭響聲。
「出去幹嘛？」
「他九爺既然把桌子都掀了，咱們要是不砸他幾個碗，多不禮貌。」
張宇轉過頭，看著胖子李。
「把大錘給我。」
胖子李二話沒說，拉開帆布包，把那把八磅重的打磨鐵錘抽了出來，雙手遞給張宇。
張宇掂了掂鐵錘的分量，手感正好。
他開啟右眼，在七星釘骨局的重重黑氣里，尋找那個最薄弱的突破口。
風水殺陣再凶，只要不是天然生成的，就必定有生門和死門之分。
順著陣法規律，死門煞氣最沖，生門煞氣最弱。
只要砸碎生門所在的陣眼，這局就破了。
很快，張宇的目光鎖定在車庫最角落的一面承重牆上。
那面牆表面看著不起眼，但在羅盤眼裡，那裡的黑氣流轉得最慢，顏色也最淡。
最關鍵的是，在那些微弱的黑氣後面，正向外滲出讓人眼紅的紫金財氣。
張宇提著八磅大錘，大步走到那面承重牆前。
「往後退點，捂上鼻子。」
張宇叮囑了胖子李一句，深吸了一口氣。
吸收了百花山十噸黃金財氣後，他的身體素質早就不輸那些練家子，兩百斤的麻袋也能單手拎起來。
張宇雙手握緊錘柄，腰部發力，輪圓了胳膊，對著牆壁正中心就是一記重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車庫裡炸開，牆皮簌簌往下掉。
「咚！」
第二錘接踵而至，磚頭碎裂的喀嚓聲連成一片。
張宇連著砸了五錘。
原本堅固的承重牆直接被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裡面的空心夾層露了出來。
一股濃烈到辣眼睛的腐臭味，順著破洞噴了出來。
這味道比剛才車庫裡的味道要重幾十倍，帶著幾百年的陳芝麻爛穀子味。
就在張宇準備再補一錘，把洞砸大點的時候。
牆體內部傳出一陣「咯吱咯吱」的奇怪摩擦聲。
那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緊接著，夾層里有什麼東西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著牆外的破洞砸了過來。
「嘩啦！」
剩餘的碎磚全被撞飛，牆面徹底崩塌開一個大口子。
一個黑乎乎的長條狀東西從夾層里一頭栽了出來，直接摔在張宇腳邊。
手電筒的光柱打過去。
胖子李只看了一眼，嗷的一嗓子跳到了兩米開外。
掉出來的不是什麼破銅爛鐵。
而是一具保存得相當完好的乾枯骸骨。
最詭異的是，這骸骨身上竟然套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深藍色前朝官服，胸口上還用金線繡著仙鶴的補子。
乾癟發黑的頭骨上，甚至還頂著一頂帶紅頂子的官帽。
「我的親娘哎！」
胖子李靠在遠處的柱子上，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宇哥！牆裡掉出來個老粽子！」
張宇低頭看著這具前朝官服骸骨，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知道這玩意不過是九爺拿來壓陣的噁心人道具罷了。
就在官服骸骨掉出來的那一刻，整個車庫的黑氣像是個漏了氣的皮球，飛速消散。
氣運羅盤的視野里。
原本被黑氣壓住的牆內世界，徹底爆發出一股極其耀眼的紫金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