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看著腳邊那具穿著前朝官服的乾枯骸骨,臉上連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胖子李躲在承重柱後面,兩根大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宇哥,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九爺那老登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噁心愛好!」
胖子李捏著鼻子直乾嘔。
「一個拿來壓陣眼的東西罷了。」
張宇把手裡那把八磅重的大鐵錘隨手豎在地上。
「七星釘骨局要鎖死活人陽氣,就得找個陰氣重的東西當陣眼,這具不知道從哪刨出來的死人骨頭剛剛好。」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防風打火機。
這骸骨在夾層里悶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上的官服早就成了一碰就碎的乾脆麵。
張宇撥開打火機蓋子,擦出一團火苗。
隨手一甩,燃燒的打火機直接落在官服胸口那塊繡著仙鶴的補子上。
火苗呼的一聲就竄了老高。
帶著一股刺鼻的焦肉味,那具骸骨在幾秒鐘內就被燒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殘渣。
官服骸骨一燒沒。
地下車庫裡那種能把活人凍僵的陰冷感,當場消散得乾乾淨淨。
原本一直滴溜溜亂轉的軍用指南針也穩當了,紅色的指針死死指著正南方向不動。
困死人的迷魂陣,破了。
張宇根本沒理會胖子李的大呼小叫。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右眼的氣運羅盤上。
隨著黑氣退散,骸骨原本所在位置的正下方,一股耀眼的紫金財氣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往上狂涌。
那財氣的濃度,甚至比百花山那十噸黃金還要刺眼。
「胖子,過來幹活。」
張宇一腳踢開地上的磚渣。
胖子李見鬼打牆沒了,膽子立馬壯了回來。
他扛起那把八磅大錘,跑到張宇跟前。
「把骸骨底下的這塊水泥地皮給我砸透。」張宇指著地面的位置下令。
胖子李掄圓了胳膊,對著水泥地就是一頓猛砸。
連著十幾錘下去,劣質的水泥地面被砸開一個大窟窿。
手電光打過去,底下居然露出了一層厚重的生鐵鋼板。
鋼板正中間還帶著個沉甸甸的手搖式拉環。
張宇彎下腰,雙手抓住那個鐵環,腰部一發力。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百斤重的鋼板被他硬生生掀開扔到旁邊。
一條黑漆漆的水泥台階出現在兩人眼前。
通道里沒多少土腥味,牆角甚至還亮著幾個微弱的紅色指示燈,通風系統居然是一直開著的。
兩人打著強光手電,順著台階往下走。
一直走到最深處,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盜鐵門。
張宇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
手電筒的光柱在門後掃了一圈。
只看了一眼,胖子李手裡的軍用手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我的個親娘哎……」
胖子李嘴巴張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這哪裡是放幾本破帳本的小地方。
這門後頭是一個足足兩百多平米的超大地下室,被加厚的防彈玻璃隔成了兩個區域。
左邊是一整排上好的紅木博古架。
上面密密麻麻放著幾十個防震手提箱。
右邊的水泥地上,整整齊齊堆著上百個用防水油布蓋著的大木箱。
張宇走上前,隨手掀開一個大木箱蓋子。
手電光一照。
裡面全是碼得像豆腐塊一樣的銀錠。
表層長著一層發黑的銀鏽,透著一股厚重的歲月沉澱感。
在張宇的羅盤視野里,這白銀散發的財氣紅得發紫,一百多個箱子加起來,起碼有整整三噸重。
他轉頭走向左邊的紅木架,隨便挑開一個防震箱。
高級海綿墊里,靜靜躺著一隻品相完美的明代青花大罐。
釉色瑩潤,畫工精細,連一條裂紋都沒有。
隨便拿出去一件,在拍賣行都是千萬起步的搶手貨。
「宇哥,外頭不是傳這裡藏著九爺的保命密帳嗎?這怎麼全是古董和銀子?」
胖子李咽了口唾沫,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
張宇在架子最底下找出一個防水布包著的舊帳冊。
翻了兩頁,他忍不住冷笑出聲。
「外頭傳的流言是一回事,現實是另一回事。」
「九爺這次,是當了實打實的冤大頭。」
張宇把帳冊扔給胖子李看。
「這壓根就不是天潤金融用來記錄走私洗錢的密帳。」
「這是九爺手底下那個心腹管家,背著他老主子,這十年來自己偷偷中飽私囊搞出來的私庫。」
九爺為了除掉張宇,故意把十三號爛尾樓放出來當誘餌。
但他做夢都想不到。
他自己養的狗,膽大包天到把偷來的家當,全藏在了這個連要飯的都不敢靠近的凶宅地底下。
玩了一手最漂亮的燈下黑。
那心腹肯定也是怕死在這七星釘骨局裡,一直沒敢大批量把古董往外運。
結果現在全便宜了張大仙。
張宇看著這一屋子的財氣,沒有任何猶豫。
「胖子,給林雨欣打電話。」
「調大仙集團最靠譜的車隊過來,把貨車全都開進地下車庫。」
「天亮之前,連一塊銀渣子都別給我留下,全搬走。」
胖子李激動得臉紅脖子粗,抱著手機就衝出去搖人了。
張宇轉過身,沿著台階重新回到黑漆漆的地下車庫。
吃了九爺這麼大一塊肉,怎麼也得給人家準備一份回禮。
張宇拿著手電,在車庫裡來迴轉了兩圈。
右眼氣運羅盤開啟。
他把十三號爛尾樓的地下氣脈走向摸得一清二楚。
七星釘骨局雖然破了。
但這棟爛尾樓當年坑死十幾個工人的凶怨之氣,依然盤踞在地基深處。
這就是一個現成的天然地獄風水局。
張宇走到那幾個承重柱前。
手裡大錘上下飛舞,把剩下的六根帶黑狗血的鋼釘全砸了出來。
他帶著七根鋼釘,走到車庫面朝東北方向的一面巨大的承重牆前。
在羅盤的指引下。
張宇重新排布了釘子的順序。
擺出一個風水學裡非常惡毒的「白虎張口局」。
掄起鐵錘,把七根鋼釘死死砸進東北方向的牆體深處。
東北方。
正是九爺在省城用來操盤的那家分公司的正大門方位。
張宇拍掉手上的水泥灰,右眼金光一閃。
在他的視野里。
原本在爛尾樓底下盤旋不散的那股極陰黑氣,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洩口。
順著地底看不見的地脈走勢。
化作一條漆黑的狂龍,直奔九爺在省城的分公司大樓狂涌而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
張宇靠在牆上給自己點了根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口絕命大黑鍋,九爺您就慢慢背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