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集團的車隊趁著夜色開進老城區。
胖子李帶著幾十個信得過的手下，跟搬家螞蟻似的，連夜把地下車庫夾層里的三噸白銀和幾十個防震箱的官窯瓷器全拉了個乾淨。
等東方天際翻起魚肚白的時候，十三號爛尾樓底下連根銀毛都沒剩。
不僅錢財搬空了。
原本籠罩在整棟大樓上面的沖天陰怨黑氣，也順著張宇重新排布好的「白虎張口局」，徹底改道，全部灌向了九爺在省城用來操盤的那家分公司里。
沒了煞氣壓頂，這塊地皮露出了原本乾乾淨淨的紫金寶光。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市中心絕版地塊，只要乾乾淨淨，那就能下金蛋。
上午十點，省城法拍中心的官網上更新了一條重磅消息。
大仙特種資產投資集團，正式對老城區十三號樓盤進行洗白掛牌。
全省城那些還巴巴等著看張宇暴斃出殯的地產大老闆，全抱著手機看傻了眼。
張宇五個億拿下的絕命凶樓，掛牌價直接標了二十五億全款。
而且人家還在掛牌信息底下特意備註了一行大字：煞氣已清，風水極佳，先到先得。
不到半天時間。
龍鼎集團的董事長龍在天帶頭捧場，領著好幾個省城不差錢的外圍富商組團去現場看地。
大樓周圍陽光明媚，人站在工地上只覺得神清氣爽，這地皮的生機完全恢復了過來。
龍在天二話沒說，拉著幾個老夥計一合計，當場砸出二十五億的全款把盤接了過去。
這錢給得痛快，手續辦得也利落。
刨去交法院的保證金和亂七八糟的稅費。
張大仙這一把空手套白狼，淨賺了整整二十個億的房產差價。
再加上連夜拉回去的明代古董和幾噸白銀。
大仙集團這波簡直是吃得滿嘴流油，資本規模在省城徹底跨上了一個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新台階。
有人吃肉，就得有人大出血放肉。
下午兩點。
省城繁華的CBD商業中心，一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頂層。
這裡正是九爺用來掌控南方市場的中樞神經——天海投資分公司總部。
明明是個大晴天，整個分公司頂層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死氣。
中央空調開到了三十度，坐在格子間裡的員工還是冷得直打哆嗦，連手裡的咖啡杯都端不穩，大半的人開始無緣無故地流鼻血。
總經理辦公室的實木門緊閉著。
分公司的王總坐在老闆椅上，雙眼血紅，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總覺得有一張張看不見的臉正在半空里死死盯著他看，耳邊全是男女老少悽厲的哭喊聲和索命的咒罵。
這正是從十三號爛尾樓那邊順著地脈跨界狂涌過來的極陰煞氣。
這股十幾年凝結出來的死人怨氣，普通人的陽氣連兩個小時都扛不住。
王總被幻覺折磨得精神徹底崩潰。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鋼筆，在自己胳膊上胡亂地劃出一道道血口子。
接著他一邊狂笑一邊爬上老闆桌，推開全景落地窗，發出一陣瘮人的尖叫，直挺挺地從四十八樓跳了下去。
樓下商業步行街上立馬炸鍋了，各種刺耳的尖叫聲亂成一團。
還沒等公司里的員工從總經理跳樓的驚恐里回過神。
更邪門的事跟著就來了。
辦公室里那個號稱連炸藥都炸不開的德國內嵌式大型保險柜，內部發出「咔噠」一聲金屬崩裂的脆響，沉重的鐵門居然自己彈開了。
緊接著外頭起了一陣打著旋的穿堂邪風。
保險柜里那一摞摞記錄著分公司涉黑洗錢、違規放高利貸以及買兇砍人的絕密帳單和證據，全被邪風卷了起來。
就像滿天飛雪一樣，順著打開的落地窗，洋洋灑灑地飄到了下面人滿為患的商業廣場上。
看熱鬧的路人和隔壁的上班族撿起地上的A4紙一看，立馬有人打舉報電話報了警。
這簡直是把犯罪鐵證按在官方的辦公桌上摩擦。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
七八輛印著經偵和防暴大隊標誌的警車拉著警笛衝到寫字樓下。
省廳專案組帶隊，封鎖大樓大門，凍結所有對公帳戶，把留在大樓里的涉案高管全部按在牆上戴上了銀手鐲。
整個抓捕動作乾脆利落。
九爺花了整整十年時間、砸了上百億在南方布下的商業大網，就因為天海分公司這一個中樞點的風水暴雷，全線潰敗。
傍晚時分。
京城那座庭院幽深的老四合院裡。
九爺穿著粗布馬褂，正閉著眼睛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聽戲匣子。
手裡端著個明代成化年間的鬥彩雞缸杯，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今年的新茶。
心腹管家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進了院子。
因為跑得太急，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九爺，南方出大事了！」
管家嘴唇直哆嗦，連句整話都快說不圓了。
「咱們在省城的天海分公司被查封了，王總受不了刺激跳了樓，保險柜里的核心證據全散到了馬路上，被條子一鍋端了！」
九爺眼皮一掀，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
還沒等他發問，管家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報喪。
「還有十三號爛尾樓，那個江城來的張宇沒死在裡頭。」
「他不僅把那個殺陣給破了，還反手把地皮洗白賣了二十五億現金，連帶底下老黑背著您藏的那大批古董私庫，也全被他掏乾淨了。」
話音剛落。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戲匣子裡還在依依呀呀地唱著空城計。
九爺右手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手心裡那隻被他當命一樣盤了十幾年的成化鬥彩杯，被他硬生生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滾燙的茶水潑在九爺價值好幾萬的布鞋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那張總是透著一股高高在上、把活人當棋子擺弄的乾癟老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忌憚與慌亂。
在金融市場上玩不過人家，用封殺令被人家借海外資金化解。
在風水殺局上又被人掀了桌子反手來了個倒打一耙。
這江城來的小東西，完全就是個連章法都不講的活閻王！
只要張宇還活著一天，九爺這半輩子攢下來的基業就別想睡個安穩覺。
九爺撐著拐杖站起身，看著院子裡那棵百年的老槐樹。
「商場上的規矩辦不了他，那就用地下見血的手段辦。」
九爺偏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管家，語氣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
「去通知影子。」
管家聽到這個名字，頭皮一麻直冒冷汗，趕緊把頭死死低到了胸口。
這是九爺手裡最後也是最凶的一張底牌。
影子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單純的名號，而是一個能在別人毫無察覺時收割活人命的頂尖殺手。
這十年來，影子只出過三次手。
每一次出動，被盯上的人不管帶了多少個職業保鏢，全都以最乾淨的意外方式在這個世界上蒸發，連警察都查不出半點他殺的痕跡。
「告訴影子，馬上潛入省城，找到張宇。」
九爺把手搭在拐杖上，骨節用力到發白。
「不要過程，只要結果。」
「我要張宇在這個世界上徹底從物理層面消失。」
「事成之後，我給他五千萬的不記名海外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