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這場暴雨下得毫無預兆。
豆大的雨點砸在黑色路虎攬勝的車頂上,發出密集的悶響,連雨刮器都快要扛不住這潑水一樣的陣勢。
這台全裝甲防彈版的高配路虎,是下午剛讓胖子李從車行提的新車,算是花了血本。
十三號爛尾樓這把大賺了二十億現金,大仙集團在省城徹底站穩了腳跟,鳥槍換炮也是理所當然的排面。
張宇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神盯著被雨水模糊的擋風玻璃。
副駕駛上,林雨欣正翻看著手裡厚厚的財務報表,眼底滿是掩不住的興奮。
「天海分公司那邊被警方徹底貼了封條,九爺在省城的資金鍊和人脈網算是斷了個乾淨。」
林雨欣抬起頭,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不過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這頭老狐狸吃了這麼大的虧,連十幾年的老底都賠進去了,肯定得咬人。」
張宇單手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拐上了通往洲際酒店的高架引橋。
「商場上的牌他已經打空了,玩不起自然要掀桌子。」
張宇語氣平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接下來,該上檯面的就是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手段了。」
話音剛落。
張宇的右眼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下意識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最深處轟然炸開。
氣運尋寶羅盤自動運轉到了極限狀態。
在羅盤的視野里,四周漫天飄灑的雨幕全變了顏色。
一股濃得發紫發黑的死劫之氣,就像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死死罩在了這輛路虎的車頭上方!
這種級別的殺意黑氣,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風水殺局加起來都要純粹、致命。
這是不帶任何掩飾,衝著直接收活人命來的。
張宇眉頭一擰,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雨幕里,一輛原本開得很慢的重型渣土車,突然熄了車大燈。
那龐然大物像頭髮瘋的野豬一樣,咆哮著猛踩油門,朝著路虎的車尾瘋狂撞了過來!
距離不到五十米,速度快得驚人。
同一時間。
高架引橋的前方路面上,一輛停在路邊的廂式貨車毫無預兆地發生側翻。
大批的鋼筋和鋼管劈頭蓋臉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把前方的引橋通道堵了個嚴嚴實實,甚至連路面都被砸得塌陷了一大塊。
前有斷頭路堵截,後有重卡追兵。
這是一個精心算計好的絕命連環局!
「低頭!趴在座位底下!」
張宇爆喝一聲,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按住林雨欣的後腦勺,硬生生把她壓到了副駕駛的儲物箱下面。
就在林雨欣被按下的一秒鐘後。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雷雨聲。
後方那輛滿載的重型渣土車,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路虎的屁股上。
防彈級別的車身骨架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後備箱當場被撞得凹陷進去一大半。
巨大的慣性推著兩噸多重的路虎往前瘋狂滑行,車輪在積水的路面上摩擦出大片的火星。
張宇雙腿死死踩住剎車,雙臂肌肉根根暴起,硬是控制著方向盤沒讓車子發生翻滾。
車身在路面上甩出一個驚險的半圓,最後重重撞在前面的路肩水泥墩子上,強行停了下來。
整個車廂里瀰漫著安全氣囊炸開的火藥味和焦糊味。
「張宇……你沒事吧?」
林雨欣縮在座位底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別出聲,躲著千萬別動。」
張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右眼的暗金色光芒亮得有些刺人。
在他的視線里,那股死劫黑氣並沒有因為車禍而消散。
所有的黑氣反而全都凝聚成了一條細長的實線。
正順著左側的暴雨,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駕駛室的車門逼近。
來人是個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連腳步聲都被暴雨聲蓋得嚴嚴實實。
透過布滿蜘蛛網裂紋的車窗玻璃,張宇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真面目。
對方穿著一身防水的黑色緊身作戰服,臉上戴著半截不反光的矽膠面具,整個人就像一抹沒有實體的影子。
影子刺客手裡倒握著一把軍用三棱軍刺。
軍刺的放血槽里,塗著一層泛著幽藍光澤的液體。
那是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只要在活人身上擦破一點皮,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
影子刺客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接摸向變形的駕駛室車門,準備隔著破裂的玻璃給張宇補上致命一擊。
十步,五步,三步。
殺氣黑線在羅盤眼裡,已經死死鎖定了張宇的脖頸大動脈。
「想收我的命,你還差了點火候!」
就在影子刺客舉起那把毒刃的當口。
張宇非但沒有往副駕駛的位置躲避,反而直接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羅盤眼不僅看穿了黑氣的軌跡,更在這一刻把雨滴落下的軌跡放慢了無數倍。
在連續吸收了十三號樓底下三噸白銀,外加百花山十噸黃金的純粹財氣後。
張宇現在的身體機能和骨骼密度,早就不輸任何王牌僱傭兵,力氣更是大得嚇人。
影子刺客的刀鋒剛剛碰到車窗。
張宇直接收起雙腿,後背死死抵住中間的扶手箱,把全身所有的爆發力全都集中在了右腳的腳跟上。
對著那扇有些變形卡住的防彈車門,狠狠一腳踹了出去!
「轟!」
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發出一聲悶雷般的爆響。
兩百多斤重的防彈車門硬生生被踹斷了折頁,直接橫飛了出去。
厚重的車門像一塊脫手的大鐵板,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影子刺客的胸口上。
「咔嚓!」
大雨中,清晰地傳出好幾聲肋骨斷裂的脆響。
影子刺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人連同車門一起被撞飛了七八米遠。
他重重地砸在路邊的積水坑裡,濺起半米多高的水花。
那把抹了毒藥的三棱軍刺也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進了下水道的格柵里,順著雨水衝進了暗河。
影子刺客在泥水裡痛苦地掙扎了幾下,剛想撐著胳膊爬起來,卻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連頭套都被染紅了半邊。
他驚駭欲絕地盯著車裡那個宛如煞神的年輕人,眼底全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幹了十幾年暗殺,死在他手裡的各地權貴少說也有十幾個,從來沒失手過。
今天這必殺的車禍連環局,居然被對方在重傷情況下,一腳連車門帶人給踹廢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類能踢出來的力量!
影子刺客知道自己今天撞上真閻王了,再待下去必死無疑。
他毫不猶豫地翻滾起身,死死捂著塌陷的胸口。
借著大雨和夜色的掩護,跌跌撞撞地翻過高架橋的護欄,一頭扎進了下方的綠化帶里,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張宇沒有下車去追。
窮寇莫追,況且車裡還有個林雨欣需要人守著。
他冷眼看著影子逃走的方向,右眼裡的死劫黑氣終於失去源頭,慢慢消散乾淨。
張宇伸手扯掉掉在臉上的碎玻璃碴,探過身把林雨欣從座位底下扶了起來。
「沒事了,人跑了。」
林雨欣看著嚴重變形的車廂,還有外面大雨里的慘狀,臉色煞白,後怕得連牙齒都在打戰。
「那是……九爺派來的殺手?」
「除了他這隻縮在京城的老烏龜,沒別人能幹出這麼髒的活。」
張宇脫下被雨水打濕的風衣,蓋在林雨欣發抖的肩膀上。
他心裡門清,這是九爺惱羞成怒後的最後反撲。
只要九爺還有一口氣在,這種防不勝防的暗殺就絕對不會停止。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一直被別人躲在暗處盯著打,這從來就不是他張大仙的辦事風格。
「咱們現在怎麼辦?叫救護車還是報警?」林雨欣手忙腳亂地去包里找手機。
「報警沒用,對方是一流的職業殺手,連個指紋和腳印都不會留下。」
張宇點了一根被揉得有些發皺的香菸,叼在嘴裡深吸了一口。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的車廂里明滅不定。
「九爺在岸上的地盤和底牌,基本上已經被咱們掃得差不多了。」
「但他能在京城呼風喚雨這麼多年,靠的絕對不止是天海分公司那點擺在明面上的家當。」
張宇眯起眼睛,視線穿透了前方白茫茫的雨幕。
「陸地上的資產好查,官方也容易介入。」
「但有一個地方,是常規手段摸不到底、連官方都頭疼的盲區。」
林雨欣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
「你是說……水域資產?」
「咱們省城周邊最大的水域,就是遠郊那幾個大型水庫。我聽說那邊因為連年虧損,最近確實有把水下承包權和沉沒資產拿出來法拍的單子。」
張宇吐出一長串白色的煙霧,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辣。
「既然這老東西喜歡躲在暗處玩陰的。」
「那我就主動出擊,去他手伸不長的水裡,把他的家底徹底掏個乾乾淨淨。」
張宇拿出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了胖子李的電話。
「胖子,明天一早,給我查清楚省城最新法拍名單里,所有關於水下承包權的漏子。」
「要玩,咱們就跟京城那幫老棺材瓤子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