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錘音落定,整個京城法拍圈子因為這八十億的天價徹底炸開了鍋。
張宇卻懶得聽那些老闆們的閒言碎語。
他拿到相關憑證後,趁著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帶著林雨欣直奔二環內皇城根的甲字八號院。
這座曾經屬於前朝攝政王的百年府邸,安靜地趴在胡同最深處,像一頭沉睡的死獸。
朱紅色的大門上斑駁脫落,兩頭一人多高的石獅子表面布滿了黑綠色的青苔。
張宇走上前,雙手按在沉重的門板上,用力往裡一推。
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大門轟然向兩側敞開。
迎面撲出來的,不是老宅子該有的灰塵味,而是一股能把人骨髓都凍裂的陰冷寒風。
現在正是大夏天,京城的柏油馬路都被曬得發燙,可這王府院子裡的溫度卻比外頭起碼低了整整十度。
腳下的青石板地面上,竟然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林雨欣只穿了一身單薄的職業套裝,剛跨過門檻就打了個響亮的冷戰,呼出一口清晰可見的白氣。
她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張宇,我手機怎麼一點信號都沒有?」
林雨欣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張宇沒掏手機,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來之前八爺就提醒過,九爺在京城地下盤踞幾十年,手底下的髒手段多如牛毛。
這套凶宅是個死局。
兩條街外的一輛黑色無牌麵包車裡,九爺手底下專門干髒活的幾個人正盯著屏幕。
車廂里放著一台軍用級別的電磁干擾儀,綠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帶頭的馬仔喝了一口啤酒,看著監控屏幕上被徹底覆蓋的王府區域,咧開嘴笑得很殘忍。
「九爺吩咐了,這宅子周邊方圓一公里,連個蚊子的信號都別想飛出去。」
「那外地佬花了八十億買個墳圈子,咱們今晚就讓他知道,在京城得罪九爺,連打120急救的電話都撥不通。」
「明兒一早,帶上裹屍袋去給這位大老闆收屍!」
麵包車裡的馬仔們哄堂大笑。
而在一牆之隔的王府內,張宇眼神平淡。
「別白費力氣了。」
張宇拉著林雨欣的胳膊,直接穿過布滿白霜的前院。
「九爺在外面放了信號干擾設備。他是打定主意要關門打狗,讓咱們在這凶宅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林雨欣臉色白了幾分,但她知道張宇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很快穩住了心神。
張宇帶著她來到正院的主廂房。
右眼深處的赤金光芒悄無聲息地轉動起來。
在氣運尋寶羅盤的視野里,整座王府已經被濃郁如墨的黑氣徹底包裹。
唯獨這間主廂房,處在地脈風水的偏門位置,黑氣稍微薄弱一些。
張宇推開房門,從背著的帆布包里掏出八枚從潘家園買來的開光玉錢。
他借著右眼的視野,準確無誤地將玉錢踩碎,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埋在房間的八個角落。
隨後,他又順手把屋裡的兩把舊太師椅調換了朝向。
移星換斗的能力一發動,這屋子裡的微觀磁場直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陰冷黑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玻璃牆,被硬生生地擋在了門外。
屋裡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暖。
「今晚不管外面聽到什麼動靜,你都別出這個屋子,老老實實在裡面睡覺。」
張宇把帶來的純淨水和食物放在桌上,拍了拍林雨欣的肩膀。
林雨欣感受著屋裡回升的暖意,看著張宇堅實的背影,安全感拉滿,重重地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掛在正廳的老式座鐘,沉悶地敲響了十二下。
子夜時分到了。
就在這一刻,整座百年王府徹底活了過來。
原本死寂的院子裡,平白颳起一陣嗚咽的陰風。
窗外的青石板上,開始滲出大片大片暗紅色的積水,聞起來有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更要命的是正房的窗戶紙。
在慘白的月光照射下,那層發黃的窗紙上,憑空印上了一個接一個鮮紅的血手印。
那些手印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貼在玻璃上,正順著窗戶框往下滴著黏稠的血水,並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指甲摳撓聲。
院子裡傳來一陣又一陣悽厲的哭聲和唱戲聲。
成百上千個穿著前朝破爛官服和宮女太監服飾的慘白人影,腳不沾地在半空中飄蕩穿梭。
這就是九爺手下那些摸金校尉死在這兒的原因。
活人處在這樣一個電磁信號被切斷、連求救都做不到的封閉空間裡。
面對這種超自然的百鬼夜行畫面,心理防線撐不過三分鐘就會徹底崩潰。
直接被嚇出心肌梗塞,或者瘋了似的自己找根繩子在大樑上吊死。
林雨欣坐在避煞圈裡,外面的鬼哭狼嚎聲被隔絕了大半,但那些血手印還是讓她手心直冒冷汗。
張宇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走到桌前,拉開黑色帆布包的拉鏈,一把抓出了那柄磨得鋥亮的八磅大鐵錘。
沉重的鐵錘扛在右肩上。
張宇一把推開房門,大步跨了出去。
門外的陰風夾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七八個面目猙獰的宮女怨影,張牙舞爪地朝著張宇直撲過來,那長著獠牙的嘴巴眼看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張宇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任由那些恐怖的鬼影穿透他的身體。
沒有撕咬的劇痛,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張宇咧嘴冷笑,右眼的赤金光芒大作,像兩盞探照燈一樣穿透了滿院子的濃霧。
在他進化後的羅盤眼裡,這王府里哪有什麼惡鬼冤魂。
這全都是地底下極其濃郁的磁場黑氣,結合老宅的封閉地形,直接作用於人類視神經和大腦產生的風水幻象。
這套「七煞鎖龍局」就是個能致幻的巨型天然毒氣室。
嚇唬嚇唬那些心裡有鬼的倒斗賊和普通人還行,在開了全圖外掛的大仙面前,簡直比三歲小孩玩泥巴還可笑。
張宇懶得跟這些虛幻的磁場糾纏。
他扛著大鐵錘,直接把羅盤眼的透視能力開到最大,無視滿天飛舞的血手印和悽厲慘叫。
大步流星地穿過前院和中庭,直接殺向王府最深處的後花園。
後花園的假山早就塌得不成樣子。
在一堆亂石雜草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留著一口水缸粗細的青磚老井。
這就是當年攝政王一家老小上吊的絕戶地。
京城老一輩人口中的凶煞之眼——鎖龍井。
張宇走到井邊停下腳步。
往下一看。
幽暗深邃的枯井裡,沒有一滴水。
反而像個大煙囪一樣,正在往外瘋狂噴涌著如墨汁般濃稠的刺骨黑氣。
這口井,就是整個王府致幻風水局的核心陣眼。
而在那幾乎能把人視線吞沒的黑氣最底下,張宇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大片璀璨刺目的光芒。
那是紫金色的龍脈財氣!
這股財氣的濃郁程度,比青龍水庫底下那尊兩米高的純金鎮江牛還要霸道十倍不止!
這枯井底下,就是那座葬送了無數條人命的攝政王地宮。
九爺處心積慮想要霸占、卻連門都摸不進去的絕世寶庫,就在腳下這幾十米的深淵裡。
張宇把肩上的八磅大鐵錘拿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九爺,你用這凶宅擺了個死局請我上座。」
「那底下這些金山銀海,大仙我就當做精神損失費,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張宇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枯井,直接抓起旁邊一根生鏽的粗大鐵鏈,毫不猶豫地順著井壁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