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雙手抓著那根生滿鐵鏽的粗大鐵鏈,雙腿蹬著長滿青苔的井壁,快速往下滑。
耳邊的陰風呼呼作響,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
這口鎖龍井越往下越寬,頭頂那點月光很快就被徹底吞噬。
但他根本不需要手電筒。
他右眼深處的赤金光芒,在這絕對的黑暗中亮得像個小太陽,把井底的情況照得一清二楚。
大概往下滑了三十多米。
「吧嗒。」
張宇的軍用戰術靴踩在了實地上。
腳底下不是水,而是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刺鼻腐臭味的黑泥。
他鬆開鐵鏈,把背在身後的八磅大鐵錘拿在手裡,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井底的空間大得離譜,簡直像個地下籃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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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青磚井壁上,常年往外滲著漆黑如墨的煞氣,普通人要是在這待上五分鐘,心智就得被徹底摧毀。
張宇懶得理會這些障眼法。
他轉過身,面向枯井正北方向的牆壁。
在羅盤眼的視線里,那片青磚後頭,正毫無保留地噴涌著一股能亮瞎人眼的紫金財氣。
「就從這兒進了。」
張宇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兩下,雙手死死握住大鐵錘的木柄。
腰部發力,胳膊掄了個渾圓,鐵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砸在長滿綠毛的青磚牆上。
「轟!」
一百多年前砌牆用的糯米灰漿再結實,也扛不住大仙這變態的怪力。
磚屑橫飛,整面牆當場塌進去一大塊。
張宇連著補了三錘,硬生生在井壁上砸出了一個兩米多高的豁口。
一股塵封百年的陳年霉味,夾雜著濃烈的防腐香料味,從豁口裡撲面而來。
張宇打著手電筒往裡一照。
豁口後面,竟然是一條寬敞平整的地下甬道。
地上鋪著清一色兩尺見方的漢白玉石板,兩側牆壁上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過肩盤龍。
「這老王爺可以啊,在自家後院底下修地宮,完全是按著皇陵的規格搞的。」
張宇扯了下嘴角,跨過碎磚頭,大步走進了地宮甬道。
剛走出去不到二十米,前方的空氣突然變得渾濁起來,隱隱帶著一股刺鼻的甜杏仁味。
地面橫著一條半米多寬的地溝。
地溝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銀光閃閃、粘稠厚重的水銀!
大量的水銀蒸汽瀰漫在半空中,這玩意吸上一口,連神仙都得爛心爛肺。
張宇早有準備,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個防毒面罩扣在臉上,過濾掉致命的毒氣。
他停在水銀河跟前,沒急著跨過去。
因為右眼的赤金光芒清楚地看到,漢白玉地磚下面,縱橫交錯地布滿了比頭髮絲還細的鋼線。
牆壁兩側的青石板後面,更是藏著幾百架滿弦的重型連環弩機。
只要前腳踩錯一塊地磚,觸發機簧,兩邊的毒箭就會像下雨一樣射出來,把人直接紮成肉篩子。
這種古代機關,連現代的高科技掃雷儀都測不出來。
但在氣運尋寶羅盤面前,一切都是透明的。
張宇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直接邁開大步,左腳踩住一塊刻著雲紋的地磚邊角。
「左三,右二,進四,退一。」
他就這麼閒庭信步地在殺機四伏的機關陣里穿梭。
遇到實在躲不開的觸發磚,他乾脆掄起大鐵錘,一錘子把底下的機簧連帶地磚一起砸得稀巴爛。
就這麼輕輕鬆鬆,張宇安然無恙地趟過了水銀河。
甬道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廣場。
張宇停下腳步,看著廣場盡頭的景象,眉頭微微一挑。
正前方,堵著一扇厚度起碼超過半米、重達幾十噸的斷頭石門。
石門周圍散落著十幾具骸骨。
有的已經化成了森白的骨架,有的還掛著風乾的碎肉,變成了黑褐色的乾屍。
這些屍體身上的穿戴五花八門。
最裡頭的幾個穿著破爛的清朝短打,顯然是當年的修墓工匠,被活活封死在了這裡。
而外圍的那七八具乾屍,卻全副武裝。
身上穿著現代的戰術防彈背心,戴著夜視儀頭盔,腳底下還散落著生鏽的洛陽鏟、德制衝鋒鎗和沒用完的雷管。
有幾個人是被牆上的重弩釘死的,弩箭直接穿透了防彈衣,把人死死釘在地上。
還有幾個看姿勢,是因為被困死在這裡,最後精神崩潰,互相開槍打爆了對方的腦袋。
張宇走到一具靠著牆壁的乾屍跟前。
用腳踢了踢乾屍手邊的一個戰術背包。
背包里滾落出一塊黑色的金屬號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九爺那家天潤金融的紅頭暗記。
「老狐狸,我說你怎麼捨得把這宅子扔出來法拍呢。」
張宇看著那扇巍峨的斷頭石門,發出一聲冷笑。
九爺養的這幫摸金校尉,折損了十幾號好手,連重火力和炸藥都用上了。
結果全死在了這最後一道石門跟前,連門縫都沒摸著。
張宇走到斷頭石門跟前。
石門的門軸縫隙處,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火藥燒焦痕跡。
顯然九爺的人試圖用定向爆破炸開這道門。
但這石頭是花崗岩,裡頭甚至還澆築了生鐵汁,雷管炸上去連個坑都留不下。
硬砸是肯定砸不開的,哪怕張宇手裡有八磅大鐵錘也不行。
張宇收起鐵錘,右眼的赤金光芒大盛,死死盯著整座石門的風水流轉走向。
在這雙看破虛妄的眼睛裡。
幾十噸重的斷頭門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鎖孔。
整個地下廣場的地脈氣機,順著石門上雕刻的紋路,一路向左側延伸。
最後,所有的氣眼全都匯聚在門左邊角落裡,一尊毫不起眼的鎮墓小石獅子身上。
「奇門遁甲里的生死陣眼,拿個破石頭獅子擋著,虧你想得出來。」
張宇走到石獅子跟前。
這獅子身上落滿了灰塵,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裝飾件,九爺的人找死也找不到它頭上。
張宇雙手按住獅子頭。
右眼的移星換斗能力全功率發動。
十米之內的局部微觀磁場,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扭轉。
鎮壓在石獅子底下的陰陽氣機瞬間倒轉。
張宇雙手發力,順著氣機改變的方向,將獅子頭用力往逆時針方向一扭。
「咔噠。」
一聲沉悶到了極點的金屬咬合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個地下廣場開始劇烈震動,地面的漢白玉石板都在發抖。
那扇厚達半米、讓九爺折了十幾個精銳的斷頭石門。
竟然順著地上的隱形滑槽,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退開。
「轟隆——」
石門徹底打開的一剎那。
根本不用張宇去拿手電筒照。
一股濃郁到幾乎凝結成液態的紫金財氣,像決堤的海嘯一樣,從門後瘋狂湧出!
這光芒太亮了,亮得把整個漆黑的地下廣場照得猶如白晝。
沖天的財氣直接倒灌出來,把王府里殘存的那些陰煞黑氣沖刷得連一點渣都不剩。
張宇站在石門正中央。
整個人被這片無盡的紫金財氣徹底淹沒。
他舒坦得渾身骨頭都在咔咔作響,連日來的疲憊被掃蕩一空。
張宇眯起赤金色的右眼,迎著刺目的光芒,終於看清了攝政王地宮裡的景象。
哪怕是大仙見慣了大場面,此刻的呼吸也徹底停住了。
九爺一輩子求而不得的絕世寶庫。
現在,全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