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在天派來的救護車到得很及時。
十分鐘後,兩輛急救車拉著刺耳的警笛開進廢棄採石場。
隨車的醫生護士看到滿地斷胳膊斷腿的殺手,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手腳麻利地把滿臉是血的胖子李抬上第一輛車。
至於雙腿骨頭粉碎、已經疼暈過去的燕飛,被像扔死豬一樣丟進了第二輛車的後車廂。
張宇走到路虎車旁。
他抓起一把乾草,隨意把八磅大鐵錘上的血跡蹭乾淨,直接扔進副駕駛。
黑色的裝甲巨獸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輪胎碾過碎石,直奔京城香山方向。
香山盤龍別墅區。
這裡是京城寸土寸金的真正富貴窩,住的全是金字塔尖上的大人物。
燕家作為五大財閥之一,買下了半山腰風水最好的一號院,占地足足幾十畝。
整個莊園被三米多高的通電鐵柵欄圍得嚴嚴實實,甚至連監控都布置成了沒有死角的火力網。
純銅雕花的大門緊閉著。
門口站著八個戴墨鏡、穿黑西裝的精銳保鏢,一個個腰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帶著真傢伙。
下午四點半。
一輛滿身泥水、車頭保險凹陷變形的黑色路虎開到了大門前。
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山腰的寧靜。
帶頭的保鏢隊長眉頭一皺,抽出腰間的甩棍,氣勢洶洶地走上前。
他來到駕駛座旁邊,用力拍了拍車窗玻璃。
「瞎了你的眼了,這是燕家的私人莊園,開個破車趕緊滾蛋!」
張宇降下車窗,沒有半點廢話。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大校給的那塊黃澄澄的金屬牌子,隔著窗戶丟了出去。
沉甸甸的銅牌砸在保鏢隊長的胸口,掉在他腳邊。
「瞎扔什麼破爛玩意……」
保鏢隊長罵罵咧咧地低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嘴裡的話直接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牌子上那顆鮮艷的紅星,還有那行深深刻進去的「軍方特種物資免檢通行證」鋼印。
在京城當差的安保人員,第一課學的就是認清這些要命的信物。
這塊牌子代表的是衛戍區最高級別的通行特權。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燕家莊園,就算把這輛車開進軍事禁區,都沒人敢攔半步。
誰敢阻撓,直接按竊取國家機密就地正法。
保鏢隊長渾身直打哆嗦,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連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他連滾帶爬地撿起那塊金牌,雙手發抖地遞迴給張宇。
接著他深深鞠了一躬,對著身後那幾個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保鏢聲嘶力竭地大喊。
「都瞎站著幹什麼!開門!馬上放行!」
純銅大門緩緩向兩邊推開。
張宇收回金牌,一腳油門,黑色的路虎長驅直入,直接開進莊園內院。
路虎車停在主樓的漢白玉台階前。
張宇推開車門,拎著那個裝有一百多斤純鋼大鐵錘的破舊帆布包,大步往裡走。
門外的保鏢隊長死死捏著對講機,硬是不敢通報裡面的人。
得罪燕家最多就是丟飯碗,得罪衛戍區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此時,一號院的正廳里正亂成一鍋粥。
燕家的幾個主事叔伯和集團核心高管,正坐在沙發上急得焦頭爛額。
早上的污染事件直接導致股市崩盤,上百億市值蒸發。
老家主在醫院搶救,剛剛才轉移回莊園的無菌病房靜養,到現在還沒度過危險期。
去平事的燕飛也音信全無。
砰!
兩米高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沉悶的巨響把大廳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張宇提著長柄大鐵錘,跨過門檻,閒庭信步地走進燕家的大本營。
純鋼錘頭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是誰?怎麼闖進來的!」
燕家二叔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張宇的鼻子破口大罵。
「保鏢呢!外面的保鏢都是死人嗎,把他給我拿下!」
幾個燕家人大呼小叫,門外卻沒有任何動靜。
門衛隊長和幾個黑衣保鏢就站在台階下面,低著頭看著腳尖,誰也不敢邁進正廳半步。
張宇根本沒拿正眼看這群像跳樑小丑一樣的財閥頭目。
他抽了抽鼻子,聞到大廳里不僅有濃烈的中藥味,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死人香灰味。
右眼深處,赤金色的羅盤虛影飛速旋轉。
視線穿透了頭頂華麗的水晶吊燈和厚重的樓板,直接鎖定了二樓走廊盡頭的那間重症監護室。
在羅盤眼的視野里,整個燕家莊園的地底下,密密麻麻布滿了猩紅色的血線。
這些血線就像是植物的根須,瘋狂吸取著整座莊園裡的活人生氣。
所有的紅線最後全部匯聚在二樓那間病房裡。
病房中央的特製病床上,躺著戴著呼吸機的燕老爺子。
這老頭印堂發黑,身上的死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按理說幾天前就該咽氣了。
但在病床的四周,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擺著七盞青銅長明燈。
燈芯燃燒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酥油,而是散發著腥臭味的活人屍油,上面還貼著招魂的黃符。
正是這七盞燈,像抽水泵一樣,把莊園裡其他人的命數源源不斷地抽進老頭體內,強行給他續命。
張宇收回視線,看著面前幾個氣急敗壞的燕家叔伯。
「怪不得外面院子裡的羅漢松全死絕了,池子裡的錦鯉也翻了白肚。」
張宇把大鐵錘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這位燕老爺子,為了自己多活幾天,還真是不把別人的命當命啊。」
燕家二叔臉色變了變,聲厲內荏地大吼。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報警抓你私闖民宅!」
「我在說什麼,你們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張宇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
「二樓那個病房裡擺的是陰門最惡毒的七星續命陣。」
「這老東西陽壽早盡了,全靠那個風水局,把你們這些血親和莊園下人的氣運壽命抽過去吊命。」
張宇指了指燕家二叔那張蒼白透青的臉。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整宿失眠,一到半夜就覺得胸口發悶,甚至咳嗽帶血?」
接著他又指了指旁邊一個燕家高管。
「還有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喝涼水都塞牙,出門必遇車禍,連家裡的老婆都莫名其妙病倒了?」
張宇的話就像一把刀,直接挑破了這些人心裡最隱秘的恐懼。
幾個燕家主事人的臉色當場慘白,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其實他們早就覺得這段時間莊園裡邪門得很。
自從幾個月前,老爺子花重金請了一個神秘的風水大師在二樓布置了病房後。
整個莊園的人就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不僅怪病頻發,燕家的生意也是接連爆雷。
現在被張宇用大白話一針見血地戳穿,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
自家那個德高望重的老爺子,為了自己能喘氣,把整個家族的人當成了供血的移動血包。
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原本還嚷嚷著要叫保安把張宇打出去的燕家人,現在全都閉上了嘴,互相看著對方,眼裡滿是驚恐和怨恨。
在這個絕對自私的財閥家族裡,一旦發現自己被當成了藥渣,所謂的親情連個屁都不算。
軍心徹底散了。
張宇沒有理會這群各懷鬼胎的燕家人。
他單手拎起那把八磅大鐵錘,直接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實木樓梯。
沉重的鐵錘在實木台階上拖出一道道白色的劃痕。
大廳里十幾號人,眼睜睜看著張宇走上去,硬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攔一下。
甚至有幾個燕家叔伯,心裡巴不得這個煞星趕緊上去,把二樓那個吸血的老怪物徹底砸爛。
張宇走到二樓走廊。
長長的紅地毯盡頭,就是那間門縫裡透著詭異綠光的重症監護室。
裡面的七星燈陣正在瘋狂運轉,抽打著周圍殘存的氣運。
張宇停在病房的紅木雙開門前。
他雙手握緊鐵錘的長柄,腰部的肌肉直接緊繃到了極限。
「老怪物,借的命,今晚該還了。」
張宇低喝一聲,掄起一百多斤的純鋼大鐵錘,對著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