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修士不少,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戲謔的目光。
負責接待的夥計雖然沒說話,但看向林夜的眼神也都變得了不耐煩,似乎隨時準備叫護衛趕人。
林夜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若是昨天,他或許只能忍氣吞聲。
但現在……
他目光落在那個矮胖修士身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位道友。」
林夜忽然開口,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讚嘆。
「格局打開了啊,在下佩服。」
矮胖修士一愣,以為林夜服軟了,得意地挺了挺啤酒肚。
「佩服?哼,算你識相,知道本大爺……」
「不不不,我是佩服道友的特殊癖好和博大胸懷。」
林夜打斷了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趙金蓮平坦的小腹,幽幽道。
「花大價錢買個被人玩爛的破鞋,還得替別人養不知道是誰的野種。道友這份喜當爹的豪氣,在下確實是望塵莫及啊。」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看戲的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噗——喜當爹?我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你別說還挺形象。」
「臥槽,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替別人養孩子?這矮胖子看著挺精明,原來還有這種綠帽癖?」
矮胖修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雖然好色,但不傻。
林夜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趙金蓮,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說的是真的?你肚子裡有貨?」
趙金蓮瞬間慌了神。
她是看碟下菜的主,見王胖子是築基家族的修士,就騙這王胖子說自己是清白之身,才哄得對方選擇了她。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墮過三次胎甚至還帶著個拖油瓶……
她怎麼也沒想到,幾塊下品靈石都花不起的林夜能進內城。
而且那一副老實人的模樣,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揭她的老底!
「王哥!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趙金蓮尖叫著抱住矮胖修士的手臂,不停的用胸口蹭他。
「他是因愛生恨!昨天相親我沒看上他,他就造謠污衊我!我是清白的!人家身子乾淨著呢!」
說完,她轉過頭,面目猙獰的衝著林夜咆哮。
「林夜!你個斷子絕孫的窮鬼!我知道你嫉妒我找到了王哥這樣的如意郎君!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東西!沒洞府沒坐騎沒靈石,活該你這輩子打光棍!」
為了轉移矮胖修士的注意力,趙金蓮也是拼了。
她衝著一旁看戲的夥計大喊道。
「夥計!你們天居閣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嗎?」
「這窮鬼渾身上下湊不出五塊靈石,讓他在這站著簡直是影響我們這些貴客的心情!還不快把他轟出去!」
那夥計聞言,眉頭微皺。
雖然天居閣沒有明文規定窮人不能進,但相比之下,那個渾身珠光寶氣的矮胖修士顯然更有購買力。
為了業績,犧牲一個窮酸散修算什麼?
夥計立刻換上一副冷臉,快步走到林夜面前,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這位道友,若是沒有購置洞府的意向,還請不要在這裡大聲喧譁,影響其他客人。請出去吧。」
趙金蓮見狀,頓時氣焰更甚,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聽見沒?滾出去!這裡的空氣都被你這種窮酸味污染了!」
矮胖修士也回過神來,雖然心裡有了疙瘩,但此刻為了面子,為了不被其他人笑話,也必須站在趙金蓮這邊。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小子,下輩子投胎記得擦亮眼,有些圈子,不是你這種底層散修能擠進來的。」
一時間,嘲諷、驅趕、鄙夷,如同潮水般向林夜湧來。
林夜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看著面前趾高氣揚的夥計,又看了看那對滿臉得意的狗男女,眼底的冷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怎麼?還要我叫護衛把你扔出去?」管事有些不耐煩了,身上的築基威壓隱隱釋放。
就在這時。
樓梯口傳來一道清晰的腳步聲。
嗒、嗒、嗒。
「這就是你們天居閣的待客之道?」
一股雖然內斂但依舊讓人靈魂顫慄的氣息,如寒風過境般,席捲了整個大廳。
聲音慵懶、高傲,帶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磁性。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緩緩走下樓梯。
她雖然刻意收斂了容貌,只顯露出清秀之姿,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代風華。
那種視萬物如塵埃的高貴儀態,瞬間讓大廳里所有女修自慚形穢。
趙金蓮原本正指著林夜唾沫橫飛,此刻那根手指僵在半空,塗著厚粉的臉皮不可控制地抽搐。
作為女人,直覺是最毒辣的。
眼前這個女子,明明衣著素雅,全身上下沒有一件晃眼的首飾。
可光是那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和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就將她精心堆砌的仙子氣秒殺得連渣都不剩。
如果是野雞遇見了鳳凰,尚且還能叫喚兩聲。
可現在,她是地上的泥垢,遇見了九天之上的雲霞。
「咕嚕。」
那原本摟著趙金蓮的矮胖修士王哥,此刻喉結滾動,一雙綠豆眼直勾勾的盯著走來的女子,魂都快飛了。
這氣質……這身段……哪怕不看臉,光是個背影都能讓他玩十年!
若是能跟這樣的極品雙修一次,讓他把靈石家產全捐了都行!
就在所有人猜測這位神秘貴女是誰時,她停在了那個被眾人鄙夷的窮鬼面前。
隨後,做出了一個讓全場下巴砸地的動作。
她伸出那隻欺霜賽雪的柔荑,自然且親昵的挽住了林夜的手臂,身子微微傾斜,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夫君。」
這一聲喚,清冷又帶著慵懶,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塗山綰綰美眸淡淡掃過四周,語氣帶著一絲責怪。
「讓你買個落腳的地兒,怎麼這麼久?是不是這幾隻蒼蠅吵到你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夜只覺得手臂上傳來驚人的柔軟觸感,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幽香。
然而腦中出現了女帝的傳音。
「該死……毒發了!那群廢物吵得本座頭疼!」
「不想死就貼緊點!快給本座緩解!」
林夜:「……」
好一個被迫營業。
他心中暗笑,面上卻瞬間入戲,反手順勢握住了那隻冰涼的玉手,還煞有介事地輕輕揉捏了兩下。
在塗山綰綰身體僵硬、差點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他的瞬間,林夜抬起頭,看著面前目瞪口呆的眾人,淡笑道:
「沒辦法,這大廳里有兩條瘋狗亂叫,我想不聽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