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親衛再次砸門，靈力震盪，光幕泛起層層漣漪。
就在這時。
「嘎吱——」
院門打開了。
並沒有全開，只是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身穿青色法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沒有拿兵器，甚至連防禦符籙都沒捏一張。
他就那麼松松垮垮地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輕輕吹了吹茶沫。
「大清早的，奔喪呢？」
林夜喝了一口茶，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瞥了王霸天一眼。
那眼神。
三分不屑，三分厭惡，還有四分是被吵醒後的起床氣。
全場寂靜。
王霸天愣住了。
身後的四個親衛也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開場。
擠眉弄眼、驚慌失措，或者是嚴陣以待？
唯獨沒想過這種。
這小子……是在罵街？
當著鎮妖司小旗官的面罵街？
「大膽！」
一名親衛反應過來，拔刀出鞘，厲聲喝道：
「你一個練氣三層修士，怎麼跟大人說話的！還不跪下！」
「跪下？」
林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輕笑一聲，放下茶杯，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
正好走出了防禦陣法的範圍。
他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把自己暴露在築基修士的攻擊範圍內，臉上帶著一種看傻子的表情。
「你知道上一個讓我跪下的人，現在在哪嗎？」
林夜指了指腳下的泥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大概已經變成花肥了吧。」
王霸天瞳孔微縮。
這股有恃無恐的勁頭……裝不出來。
要麼他是真瘋子，要麼他背後真的有人。
王霸天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衝動，往前壓了一步，屬於築基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出，狠狠的朝林夜壓去。
「林夜，本官懷疑你與近日外城一起命案有關。」
王霸天陰沉沉的盯著林夜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恐懼，「有人看見，你昨日突然暴富，這筆靈石，恐怕來路不正吧？」
威壓臨身。
林夜感覺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
但他腰杆挺得筆直，甚至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開玩笑。
昨晚被女帝那恐怖的妖力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宿，早就對這種程度的威壓免疫了。
這王霸天的威壓跟塗山綰綰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奶貓和霸王龍的區別。
「來路不正？」
林夜嗤笑一聲，伸手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王大人這話說得，好像這世上的靈石，都得刻著你們鎮妖司的名字才算正路？」
他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院門，臉上露出一抹極度欠揍的嘲諷。
「至於我是怎麼富的……」
「那是因為我牙口不好，醫師建議我吃軟飯。」
「沒辦法，我家娘子別的不多，就是靈石多。」
林夜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她非要給我買洞府，非要給我靈石花，我不收她還要打我。這種痛苦，王大人這種靠月俸過日子的，恐怕是體會不到的。」
「你！」
王霸天額頭上青筋暴跳。
這他媽是在炫耀吧？
這絕對是在炫耀吧！
「牙尖嘴利。」
王霸天冷哼一聲，殺機畢露。
「既然你說是你娘子給的，那就讓你娘子出來！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能隨手拿出五萬中品靈石！」
他根本不信。
天青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千金他都認識，哪有什么女修會看上這麼個練氣廢柴？
這小子在撒謊！
只要拆穿這個謊言，他就直接動手！
「想見我娘子？」
林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森然的寒意。
「你也配？」
三個字。
擲地有聲。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王霸天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我不配！既然你不肯叫，那本官就親自進去請！」
鏘！
手中寶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王霸天周身靈力暴漲，就要強行闖入。
就在這時。
「叮鈴。」
一聲極輕、極脆的鈴響，突兀地從院子深處傳來。
咚！
王霸天剛剛提起的靈力，竟然在這鈴聲之下，莫名其妙的潰散了。
他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聲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女子的聲音，隔著層層簾幕，悠悠傳出。
「夫君。」
聲音慵懶，沙啞，帶著一股剛剛睡醒的倦意，還有一種……仿佛能把人骨頭都叫酥的媚意。
但在這媚意之下，藏著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跟幾條看門狗廢什麼話？」
「吵得本座頭疼。」
「再有聒噪者……」
聲音頓了頓。
「斬。」
最後一個字落下。
嗡！
一股無形的氣機驟然爆發。
那不是靈力的直接碾壓，而是一種來自神魂層面的……恐懼。
就像是一隻兔子，被天敵盯上的那種本能的戰慄。
那是塗山綰綰利用「攝魂鈴」的特性，將自己的神通，通過聲音放大百倍後釋放出來的效果。
為了不暴露妖力，她控制的時間稍短。
咔嚓。
王霸天手裡的玄階下品的刀鞘，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腳下不受控制地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噗！」
身後那四個只有練氣後期的親衛更慘，直接一口鮮血噴出，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恐怖！
大恐怖！
王霸天驚駭欲絕的盯著那扇半掩的門。
雖然沒有看到人。
但剛才那股威壓，院中究竟是何人！！！
絕對不是築基期！
難道是金丹老祖！
甚至是……元嬰大能？？？
這個林夜，竟然真的抱上了一條通天的大腿！
但是，這股威壓總感覺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