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
夥計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拖長音的嘲弄。
「不是小的看不起您。這萬寶樓門檻高，那是為了給真正有實力的貴客騰地兒。若是拿不出這驗資的錢，還是別耽誤後面貴客的時間了。」
大廳內不少正在選購的修士紛紛側目。
幾個築基期的散修見林夜一身行頭普普通通，連個像樣的法器掛件都沒有，頓時發出一陣嗤笑。
「又是想來碰運氣撿漏的窮鬼？」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萬寶樓里鑽，真當這裡是善堂呢？」
「看戲看戲，看這小子怎麼灰溜溜滾蛋。」
嘲諷聲並不掩飾，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林夜神色淡漠。
如果是穿越前的他，或許會窘迫；如果是昨天的他，或許會隱忍。
但現在的他，剛經歷過女帝那種屍山血海般的威壓洗禮，眼前這些所謂的羞辱，在他看來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挑釁，幼稚得可笑。
「驗資？」林夜輕笑一聲。
他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惱羞成怒轉身離開。
而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然後，手指輕輕一勾。
並沒有把靈石取出來，只是將儲物袋的袋口，對著那夥計的臉，稍稍撐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嗡——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靈氣波動，瞬間從那小小的縫隙中噴薄而出！
不是下品靈石那種斑駁的微光。
那是比下品靈石更加純淨和濃郁的幽藍光芒！
只有中品靈石，而且是成百上千枚堆積在一起，才能產生這種令人窒息的靈韻！
夥計敲擊桌面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縮。
他是識貨的。
這光芒……這一眼望不到頭的堆疊感……
這袋子裡，起碼有數千中品靈石！
換算成下品靈石，那就是幾十萬！
這是大客戶！
「公……公子！」
夥計立馬變臉，比翻書還快，彎腰躬身道。
「小的有眼無珠！您……您快裡面請！二樓貴賓室請！」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散修，笑容僵硬在臉上，像是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雖然沒看清袋子裡的東西，但那溢散出的靈氣波動做不了假，也騙不了人。
「臥槽……那靈氣濃度……」
「這小子什麼來頭？那夥計可是出了名的勢利眼，翻臉這麼快？」
「可能是哪個世家弟子外出遊歷來的！」
原本鄙夷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敬畏和探究。
林夜隨手收緊袋口，連看都沒看那夥計一眼，抬腳便往樓梯走去。
「帶路。」
淡淡的兩個字，卻讓夥計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引路，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濕透。
……
二樓，貴賓雅間。
這裡與樓下的喧鬧截然不同，地面鋪著厚厚的妖獸絨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安神靜氣的龍涎香，四周布置了隔絕神識的靜音陣法。
林夜剛落座，一陣成熟醉人的幽香便撲面而來。
珠簾挑起，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走入。
女子約莫三十許，身著一襲紫羅蘭色的緊身長裙，將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眉眼含春，卻又透著商人的精明幹練，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更重要的是，此女周身靈力流轉，竟然是一位築基圓滿的強者。
萬寶樓天青城分部管事，柳嫣然。
「妾身柳嫣然，見過公子。」
柳嫣然美眸流轉，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著林夜。
練氣三層，氣息虛浮，明顯是根基不穩。
但那一身淡定從容的氣度，卻又不似作偽。
莫非是條大龍？
尤其是剛才夥計匯報說這少年身懷巨款，這讓柳嫣然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
「聽聞公子要買築基丹？」
柳嫣然親自為林夜斟上一杯靈茶，聲音酥軟。
「不知公子想要何種品質？若是普通貨色，樓下便有。但公子既然來了這二樓……」
她頓了頓，素手一翻，一個精緻的白玉瓶出現在掌心。
「這瓶中乃是上品築基丹。出自七品煉丹師之手，藥性溫和，成丹率高達七成！售價，四千中品靈石。」
柳嫣然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
在天青城這種偏僻之地，上品築基丹已是有價無市的寶貝，足以讓無數練氣圓滿的修士搶破頭。
然而，林夜只是瞥了一眼那個瓶子。
眼神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七成？」
林夜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一聲輕笑。
「柳管事，明人不說暗話。我這人怕死，也怕麻煩。七成機率對我來說，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開玩笑。
家裡那個可是九尾天狐女帝，眼光養刁了之後，這種充滿了丹毒雜質的上品丹藥，在他眼裡跟垃圾也沒什麼兩樣。
他是五靈根，當然要追求十成機率築基。
柳嫣然臉上的媚笑微微一滯。
她沒想到這練氣期的小子口氣這麼大。
「上品……公子都看不上？」
柳嫣然收起了幾分輕視，正色道。
「那公子的意思是？」
林夜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灼灼地盯著柳嫣然。
「我要最好的。萬寶樓既然遍布大周，又號稱萬寶，即使是天青城這種小地方，也不會連極品築基丹都沒有吧？」
極品！
這兩個字一出，雅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柳嫣然心中微驚。
極品築基丹，煉製需要六品以上丹師出手，不僅能增加九成以上的築基機率，更重要的是毫無丹毒，能鑄就完美道基！
這種東西，別說散修，就是許多世家弟子也是難得一見。
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公子好眼力。」
柳嫣然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公子開口了，妾身也不藏著掖著，本店確實剛到了一枚極品築基丹。乃是出自一位六品丹道大師之手，堪稱完美。」
林夜眼中精光一閃，淡淡道。
「開個價。」
只要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就不是問題。
反正都是軟飯錢，
花得越多，自己境界越高，耐久度也就更高，女帝就更高興。
然而，柳嫣然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無奈。
「並非妾身不想做這筆生意。只是……這枚極品築基丹，早在三日前，便被人預定了。」
「預定？」
林夜眉頭微挑。
「是。」
柳嫣然壓低了聲音。
「預定之人，乃是天青城四大家族之首，蘇家的大小姐，蘇清寒。她乃是天衍宗內門弟子，近日回族省親，正好需要此丹為其族弟築基。蘇家加上天衍宗內門的面子……妾身還是得給的。」
蘇家，蘇清寒。
這個名字在天青城如雷貫耳。
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女，雙靈根天才據說還有特殊體質，年紀輕輕就築基後期，背靠大宗門，在這天青城的一畝三分地上，蘇家的話幾乎就是聖旨。
柳嫣然本以為搬出這座大山，林夜會知難而退。
畢竟，為了區區一枚丹藥得罪蘇家，那是找死。
可下一秒，她卻聽到了一個意外的回答。
「預定？」
林夜不僅沒有惶恐，反而微微皺眉，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
「既然是預定，那就是還沒付靈石了？」
柳嫣然一愣，暗道這小子有點意思。
「這……確實尚未交割靈石，只是口頭……」
「既然連定金都沒付，那便是無主之物。」
林夜緩緩站起身。
啪！
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被他隨手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盯著柳嫣然。
「蘇家給多少，我加五成。現在，馬上，給我包起來。」
「柳管事，這生意，你們做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