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被這聲音震的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窗外。
只見別院上空,數十艘刻滿符文的飛舟懸浮,幾百名身穿鎮妖服的修士手持玄階法器重弩,殺氣騰騰。
為首一人身披黑甲,手持靈刀,周身血氣繚繞,正如同一尊魔神般俯瞰著下方,正是被稱為「馮閻王」的馮玄骨!
「咕咚。」
林夜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他本來還信心滿滿,但真看到這股力量,他本能的感到一陣心悸。
這就是大周皇朝的官方暴力機構嗎?
這種壓迫感,根本不是王霸天和蘇家菜雞長老能比的。
即便他知道自家娘子是妖族女帝,可畢竟重傷在身啊!
那密密麻麻的三階破陣弩,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閃爍著靈力流光,這要是齊射下來,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得成篩子。
「娘……娘子……」
林夜聲音有些發緊,本能地想去掏儲物袋裡的保命底牌。
「這次好像是玩真的,那可是金丹圓滿,還有一整個鎮妖司……」
「別亂動。」
塗山綰綰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連心跳都沒亂半分。
她低頭看著自己腿上剛穿好一半的黑絲,眉頭微蹙,顯然對被打斷進程極度不滿。
「繼續穿。」
她命令道。
「啊?」
林夜懵了。
「外面……」
「本座說了,繼續。」
塗山綰綰緩緩抬起頭,那雙偽裝成琥珀色的眸子深處,赤紅色的妖芒一閃而逝。
她瞥了一眼窗外那遮天蔽日的陣仗,嘴角勾起一個極盡輕蔑的冷笑。
「不過是一群吵鬧的蒼蠅罷了。」
「本座全盛時期,這種貨色,連給本座婢女提鞋都不配。」
「如今雖虎落平陽,但這九轉幻月陣,乃是我青丘一脈的不傳之秘,豈是一群金丹螻蟻輕易就能破的?」
說話間,她心中微動,那隻沒穿黑絲的右腳,輕輕一點虛空。
「叮——」
繫心鈴發出一聲脆響。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流轉著五彩光華、隔絕視線的陣法光幕,突然光芒一斂,竟然變得完全透明!
就像是房頂突然消失了一樣。
外界那恐怖的景象高清無碼般呈現在眼前。
馮玄骨正高舉長刀,怒吼著下令。
「給我轟!把這龜殼轟碎!將那妖孽碎屍萬段!」
「嗖嗖嗖——」
成百上千道弩箭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轟轟轟!
火光沖天,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甚至將周圍幾座山頭的樹木全部連根拔起。
然而。
這毀天滅地的攻勢在觸碰到別院上空那層薄薄的透明光幕時,卻像是石沉大海。
光幕僅僅盪起了一圈圈漣漪,便將所有攻擊吞噬殆盡。
更詭異的是——聲音消失了。
原本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喊殺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隔絕。
窗外是烈火烹油、毀天滅地的修羅場。
窗內卻是紅燭靜燃、落針可聞的溫柔鄉。
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讓林夜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看著頭頂正上方炸開的一朵朵巨大靈力煙花,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沒有聲音的默片。
「好看嗎?」
塗山綰綰的聲音幽幽響起。
林夜下意識點了點頭。
「好……好看。」
「那就當是本座請你看煙花了。」
塗山綰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夜的衣領。
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襲來,林夜直接失去平衡,整個人被拽得撲倒在柔軟的錦榻之上。
香風撲鼻,軟玉溫香。
「別管那群蒼蠅了,這法器效果正好,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過紅唇,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聲音酥媚入骨,卻透著讓林夜頭皮發麻的威脅。
「在這幫廢物打破這個烏龜殼之前,你若不能幫本座恢復到金丹後期……」
「本座就把你扔出去祭陣!」
林夜看著眼前這張絕美的容顏,又用餘光瞟了一眼窗外正臉紅脖子粗、揮舞著長刀卻像是在跳啞劇的馮玄骨。
一種荒誕到了極點的刺激感,瞬間直衝天靈蓋。
..........
這誰頂得住啊?
「遵……遵命!為了娘子的修為,拼了!」
林夜一咬牙,心一橫。
去特麼的鎮妖司!
去特麼的修仙界!
天大地大,老婆大人的修為最大!
........
紅燭熄滅。
錦帳落下,掩去了一室春光。
此時此刻,別院之外。
「轟!轟!轟!」
三階破陣弩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的傾瀉著火力。
每一擊都能輕易洞穿築基修士的防禦,數千發弩箭齊射,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要暫避鋒芒。
王霸天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暗喜道。
「林夜,你就等著被老子抽神魂吧。霸圖,哥哥今天就給你報仇!」
攻擊片刻後。
馮玄骨漂浮在半空,終於按耐不住,手中的長刀斬出一道道百丈長的血色刀氣,狠狠劈在那透明的光罩上。
然而,讓他心態炸裂的一幕出現了。
那看似薄如蟬翼的光幕,韌性強得離譜。無論怎麼轟,都只是泛起漣漪,根本沒有破碎的跡象。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陣法?!」
馮玄骨氣喘吁吁,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輪集火,足以轟平半個內城了!可這破院子竟然毫髮無損?
就在這時,旁邊的趙銀海突然指著下方,聲音有些變調。
「司……司主!你看!」
馮玄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透過那突然變得透明的陣法光幕,雖然只有短短几秒間隔,但能隱約看到那間主臥的窗戶上映出主人落下帷帳的影子。
大家都是過來人,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特麼的,壓根沒把他們鎮妖司這群修士當人看!
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一秒。
??????
全場數百名鎮妖衛,手中的動作都僵住了,一個個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
我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攻打,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你們特麼的關燈睡覺了?!
「噗——」
王霸天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中,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飛舟欄杆上。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怨毒與瘋狂。
「啊啊啊啊啊!!!」
「林夜!!你個畜生啊!!」
王霸天瘋狂的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顯然氣到極點了。
........
當然,氣急敗壞的也不止他一人。
「噗——」
馮玄骨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噴出來。
赤裸裸的侮辱!
簡直是他娘的奇恥大辱!!!
他堂堂鎮妖司司主,金丹圓滿的大修,帶著數百精銳兵臨城下。
結果人家連正眼都沒瞧一下,直接把他當成了雙修助興的煙花?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馮玄骨雙目赤紅,頭髮根根豎起,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徹底破防了。
「給老子把通元令拿來!!」
「不管裡面藏著什麼老怪!本座今天哪怕拼著損耗十年壽元,也要請出元嬰老祖的一擊!!」
「把這對狗男女……給老子轟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