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捲起露台上的輕紗，也捲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林夜那句「絕對服從」落地，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並沒有給兩女過多思考的時間，豎起三根手指，趁熱打鐵道。
「此玩法，精髓就在這四個字——眾生平等。」
「此桌之上，不論修為，不分尊卑，只有『皇』、『壹』、『貳』三個代號。」
「既然是賭氣運，那就得立天道誓言：禁神識、禁推演、禁靈力作弊。一切，聽天由命。」
說罷，林夜將三枚刻著字的玉簡扣在白玉桌案上，他身子前傾，目光灼灼的盯著上官月曦。
「若違此誓，道心受損，修為終生卡死在瓶頸。前輩，敢玩嗎？」
挑釁。
赤裸裸的騎臉輸出！！
一個築基期的小卡拉米，竟然敢問一位煉虛巔峰、本體更是威震仙界的帝境存在：「敢不敢？」
上官月曦沒急著回話。
她那雙原本還在晃蕩的雪白腳丫停了下來，托著香腮，美眸微眯，視線在桌上的玉簡和林夜之間來回流轉。
這種玩法她聞所未聞！！！
腦海中，兩個畫面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畫面是她如有神助，一把抽中「皇」字簽。
她手持玉簡，翹著二郎腿，指著那個整天端著架子的九尾女帝，命令她換上那種從凡間畫本里看到的「清涼侍女裝」，還要一邊搖狐狸尾巴一邊跳舞喊「主人我錯了」。
嘶——！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上官月曦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這就是她下界苦苦追尋的頂級樂子啊！
這不比在仙宮裡聽那幫老頭子講道有意思一萬倍？
但緊接著，第二個畫面浮現：她倒霉透頂，輸給了眼前這個一臉壞笑的小弱雞。
然後被他逼著趴在地上學狗叫，或者被逼問「元陰尚在否」、「做過最丟人的事」這種羞死人的問題……
不行不行！
堂堂瑤池仙宮之主，萬一真在一個下界凡人手裡栽了跟頭，本體怕是要直接撕裂虛空下來掐死她這個分身。
為了區區一個遊戲，拿道心起誓？
風險太大了。
她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當樂子的。
「咳咳。」
「小弱雞，本宮乃……」
她輕咳一聲，坐直了身子，正準備擺出仙宮主的架子拒絕。
「哎……」
一聲長嘆，打斷了她的施法。
林夜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遺憾表情，隨後自言自語道。
「聽聞逍遙道講究的是隨心所欲、無拘無束，講究的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心境。」
「如今不過是個凡俗遊戲，全憑運氣，既不拼殺也不論道。前輩卻因害怕輸不起，而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說道這甚至還憐憫的瞟了上官月曦一眼。
「看來這所謂的紅塵煉心，前輩還是放不下那個上界仙尊的架子啊。也罷，這遊戲確實只適合我這種俗人。」
「咱們還是聊聊風花雪月吧，那個安全，不傷自尊。」
說完，他作勢就要收起桌上的玉簡。
「慢著！」
拙劣的激將法。
她當然明白。
可問題是……這小子說得該死的有道理啊！
若是連個凡人遊戲都不敢接，她這化身還修個屁的逍遙道？
還談什麼紅塵煉心？
還怎麼三清歸一突破那層境界？
如果今天退縮了，這件事就會成為她道心中的一根刺，甚至可能演變成心魔！
「啪！」
她猛地一拍石桌，震得那壺醉仙釀都跳了起來，酒液灑出幾滴。
「誰說本宮放不下架子？本宮修的是大自在！這天地間就沒有本宮不敢做的事！」
上官月曦站起身，赤足踩在石板上，氣勢洶洶地盯著林夜，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不服輸。
「激將法是吧？行，本宮今天就吃你這套了！陪你玩把大的！」
她冷笑一聲，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那兩壇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醉仙釀上，原本的氣急敗壞瞬間化作了一抹狡黠的壞笑。
想坑本宮？
本宮先玩死你！
「不過，光玩命令沒意思，得加點彩頭。」
上官月曦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那兩壇酒。
「輸了的人，除了必須無條件服從『皇』的命令，還得自罰一杯！」
林夜眼皮一跳。
這酒……
剛才光是聞著味兒，體內的靈力就有些躁動。
那是加了萬年龍涎果的加強版醉仙釀，別說一杯，就算是一滴，對他這個築基初期來說，都無異於吞了一團烈火。
「怎麼？怕了？」
上官月曦見林夜猶豫，笑容更甚，眼中滿是挑釁。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慫了？」
她豎起一根手指，大發慈悲道。
「放心，本宮心善。你是築基期，允你用靈水稀釋十倍飲用。怎麼樣，接不接？」
這是陽謀。
即便是稀釋十倍，這酒對於築基期也是頂級的「迷藥」。
幾杯下肚，怕是連親娘都不認識了。
到時候這小子一旦醉了，估計話都說不清醒，還不是任她擺布？
這女人想灌醉我看笑話？
林夜看了一眼那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酒罈，喉結微微滾動。
他當然知道這酒厲害。
但萬藥混元體經過這段時間和女帝頻繁「療傷」，體質的融合度一直在增漲。
又想起系統給的富貴險中求的攻略建議。
他未嘗沒有機會。
拼了！
「成交。」
林夜點頭，答應得乾脆利落。
一直冷眼旁觀的塗山綰綰，此刻終於忍不住了。
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一個滿肚子壞水的無賴。
這兩人湊在一起，絕對沒好事。
「無聊至極。」
塗山綰綰冷哼一聲，長袖一拂，起身欲走。
「你們兩個瘋子自己玩，本座沒空陪你們過家家。我要去休息了。」
開什麼玩笑？
這種毫無技術含量、全靠運氣的遊戲，簡直就是把自己放在火架上烤！
萬一輸了，還要聽這隻小藥渣或者這個瘋女人的命令？
她塗山綰綰就算是死，從這露台上跳下去，也絕不遭這個罪！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鬼魅般一閃，直接擋住了塗山綰綰的去路。
上官月曦手裡把玩著那枚晶瑩剔透的留影石，笑眯眯地看著自家閨蜜，眼神里滿是戲謔。
「小狐狸，你要是現在走了，這遊戲三缺一可就不好玩了。」
她嘴唇微動，一道傳音直接在塗山綰綰的識海中炸響：
「本宮心情一旦不好，手就容易抖。」
「萬一手一滑，把你剛才喊『他是我的藥渣』，還有那副看著他含情脈脈、欲拒還迎的畫面傳回上界……再添油加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