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應該知道那幾個長舌婦的德行。到時候,整個仙界著,高冷的九尾女帝在下界養了個築基面首,不僅為了他修為盡失,還正而在備孕,打算生一窩混血小狐狸……」
塗山綰綰身形猛地一僵,回頭死死盯著上官月曦,咬牙切齒。
「上官月曦,你這是在逼我殺人滅口!」
「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
上官月曦晃了晃手裡的留影石,咯咯咯的笑著。
「這可是全方位、高清、無死角的記錄,你要是想你要是想讓那幫姐妹提前欣賞你的女帝風姿,儘管走,我不攔著。」
這簡直是把「社死」兩個字刻在了塗山綰綰的腦門上。
塗山綰綰深吸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
如果是別人威脅她,早就被她一爪子拍死了。
可偏偏眼前這位,修為比她高,輩分跟她平,手裡還握著她成噸黑歷史的「好姐妹」
要是讓合歡魔宗那個賤人,還有上界那些死對頭看到這留影石里的內容,她塗山綰綰這輩子都不用做妖了,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相比之下,在這個露台上陪兩個瘋子玩幾把遊戲,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在「尊嚴」與「更大的尊嚴」之間,塗山綰綰做出了屈辱的妥協。
「玩!本座陪你們玩!」
塗山綰綰頹然坐下,那股高冷的女帝氣場頃刻碎了一地,直接開擺了。
她轉頭,惡狠狠的瞪了林夜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待會兒要是敢針對我,你就死定了!」
林夜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但他面上穩如老狗,甚至還露出了一個歡迎加入的微笑。
「醜話說在前頭。」
塗山綰綰眼神冷冽道,狐耳都豎了起來,咬牙道。
「若是誰敢提太過分的要求……遊戲結束後,別怪本座翻臉不認人!」
「放心放心,大家都是體面人,也就是圖一樂。」
上官月曦眼光閃動,心滿意足的坐回位置。
兩位仙子入瓮,林夜坐莊。
這把要是贏了,那才是真正的人生巔峰!
林夜心中狂喜,表面上卻拼命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一本正經地站起身。
「既然二位都同意了,那就請立誓吧。」
三人同時舉起右手,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沖天而起。
「立誓。」
「大道在上,今夜帝王令之局,我等不動神識,不仗修為,不窺天機!若違此誓,道心崩碎,天誅地滅!」
嗡——
隨著誓言落下,夜空中隱隱傳來一聲悶雷。
一股無形的法則波動降臨在露台之上,瞬間籠罩了三人。
林夜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鎖住了自己的神識,但他不僅沒有慌張,反而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成了。
規則降臨,眾生平等。
現在,在這個桌子上,沒有大帝,沒有妖皇。
只有三個賭徒。
林夜伸出手,按在三枚背面朝上的玉簡上。
他的手看似很穩,但掌心卻已經微微滲出了汗水。
嘩啦——嘩啦——
玉簡在石桌上快速移動、換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沒有靈力加持的手速並不快,但在另外兩人眼中,這簡簡單的三個玉簡,此刻卻仿佛承載著命運的重量。
「停。」
上官月曦喊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
林夜鬆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心臟狂跳。
「第一局,開始。」
風似停了,連露台下的蟲鳴聲仿佛都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林夜咽了口唾沫,他是莊家,也是發起者。
他率先伸出手,拿起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枚玉簡。
翻開。
鮮紅刺眼的「壹」字,映入眼帘。
林夜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開局不利,是個平民。
這就意味著,他這一局是待宰的羔羊,生殺大權完全掌握在別人手中。
他只能在心裡瘋狂祈禱:拿到「皇」的人,千萬別是那個想看他笑話的瘋婆娘!
「哈哈!看來本宮今日運勢當紅!」
上官月曦見林夜翻出了「壹」,頓時大喜過望。
按照概率學,她有二分之的機會是「皇」!
而且她是誰?天生道體,氣運之女,從小到大機緣不斷,怎麼可能輸?
「小弱雞,準備好給本宮跪下了嗎?」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伸出手,一把抓起中間那枚玉簡,自信滿滿翻開拍在桌上。
「給本宮……嗯?」
上官月曦臉上的笑容頃刻間凝固。
甚至有些滑稽的僵住了。
那枚玉簡上,並沒有象徵皇權的金色,而是刻著一個工整,卻透著股濃濃嘲諷意味的——「貳」。
不是「皇」。
她是「貳」。
她是那個也要被命令、被罰酒的倒霉蛋二號。
「這……這怎麼可能?!」
上官月曦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兩遍,確實是「貳」沒錯。
如果林夜是「壹」,上官月曦是「貳」。
那麼……剩下的那個「皇」……
兩人的目光,同時移向了那個一直冷著臉、滿身怨氣的紅衣女子。
塗山綰綰坐在那裡,神情還有些恍惚。
她原本只是想敷衍了事,儘快結束這個讓她感到羞恥和憤怒的遊戲。
直到她隨手翻開了面前那枚被剩下的玉簡。
月光下。
那個燙金的、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字,熠熠生輝。
「呵呵……」
一聲輕笑,從塗山綰綰的紅唇中溢出。
但這笑聲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種被壓抑了許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殘忍。
塗山綰綰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原本的冷漠一點點消失,漸漸露出一個充滿惡趣味的笑容。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個「皇」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那雙狹長的狐狸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在林夜和上官月曦之間來回遊移,就像是一隻巡視領地、挑選獵物的女王。
「風水輪流轉啊……」
塗山綰綰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卻讓上官月曦心中一沉。
「剛才,是誰說,要讓本座跳艷舞的?」
「又是誰,在心裡盤算著,要看本座笑話的?」
林夜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現在……」
塗山綰綰猛地將那個「皇」字玉簡拍在桌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脆響。
她微微揚起下巴,紅唇輕啟:
「跪下,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