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靈池旁,水汽氤氳,卻掩蓋不住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塗山綰綰那句關於「陰陽導氣之術為何如此熟練」的質問。
身為正道魁首的瑤池宮主只想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或者直接飛升上界算了。
解釋?怎麼解釋?
說這是為了救你道侶,臨時爆發了悟性,無師自通?
還是說這兩天被這混蛋用那種羞恥的法器,硬生生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上官月曦臉色漲紅,嘴唇囁嚅著,正準備硬著頭皮胡扯一通「萬法歸一,殊途同歸」的大道理時,異變突生!
原本氣勢逼人、正欲追根究底的塗山綰綰,突然嬌軀一僵。
那一雙紅瞳驟然收縮,原本寫滿醋意與威嚴的俏臉,剎那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唔……」
一聲極力壓抑的低哼從她喉間溢出。
她雙手猛地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微微顫抖起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並非疼痛,而是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微弱卻又無比霸道的悸動。
就像是一顆原本沉寂的種子,突然破土而出,瘋狂地汲取著母體的養分。
「綰綰?你怎麼了!」
上官月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原本的羞恥瞬間拋諸腦後。
她身形一閃,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塗山綰綰。
「是不是剛才疏導陽氣過度,導致冥毒反噬了?」
上官月曦心急如焚,指尖靈光閃爍,毫不猶豫的搭上了塗山綰綰的手腕,浩瀚柔和的元靈之氣瞬間探入。
林夜在一旁心臟狂跳。
他已經猜到了。
雖然早有系統提示,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那種兩世為人的緊張感依舊讓他手心冒汗。
然而,下一秒。
正在探查脈象的上官月曦,表情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她的手指在塗山綰綰皓腕上抖了三抖,原本擔憂的眼神。
逐漸轉變為一種極度的錯愕、難以置信,以及……修仙觀崩塌的茫然。
「這……這脈象……」
上官月曦喃喃自語。
「往來流利,如盤走珠……入尺脈,動而有力,且蘊含先天紫氣……」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夜,又看向一臉茫然的塗山綰綰,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完全失態地尖叫出聲:
「喜脈?!!!」
「這怎麼可能?!」
「綰綰……你……你有喜了?!」
轟——!
這一句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了一顆萬噸深水炸彈。
塗山綰綰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平坦緊緻的小腹,腦海中一片空白。
「我有喜了?我……怎麼會……」
身為妖族女帝,她比誰都清楚修仙界的規則。
越是強大的血脈,繁衍越是困難。
更何況,她是九尾天狐,妖族至尊血脈。
而林夜,雖然擁有萬藥混元體,但本質上還是人族。
人與妖,本就殊途。
且修為越高越難誕下子嗣。
更別提跨越種族與大境界的生殖隔離,這在天靈仙界的歷史上,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神跡!
她想起之前林夜那些不正經的調笑,說什麼「萬一懷了,鬧出人命怎麼辦」之類的話。
當時她只當是這藥渣的痴心妄想,甚至還嘲笑過他的無知。
而且這才……這才半個來月?
怎麼可能?
臉好像有點疼
「月曦,你……你是不是診錯了?」
塗山綰綰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敢觸碰希望的翼翼小心。
「或許是……冥毒造成的假象?」
「本宮通曉醫理,怎麼可能連喜脈都診錯!」
上官月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裹著道袍、一臉「無辜」的男人。
「而且……這小傢伙霸道得很。」
上官月曦指著綰綰的小腹,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他在瘋狂吞噬你的靈力,甚至連你體內殘存的冥毒都被他當做養分在煉化……」
話音未落。
似乎是為了印證上官月曦的判斷。
「嗡——!」
塗山綰綰的小腹處,爆發出一團無法直視的璀璨神光!
那光芒並非凡俗靈光,而是蘊含著大道法則的祥瑞之氣。
虛空震顫。
一道九尾遮天的雪白狐影,與一道身披金甲、手持神劍的人皇虛影,在別院上空緩緩浮現,兩者交織纏繞,發出龍吟鳳噦之聲。
方圓百里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瘋狂地朝著這方小院倒灌而來!
天降異象,聖體降世!
「不好!是大道異象!」
上官月曦反應極快,臉色大變。
若是讓這異象徹底爆發,不僅會引來此界強者,甚至連上界的那些老怪物都會被驚動!
「封!」
她當機立斷,拿出一道仙光流轉的陣盤。
單手掐訣,靈力傾瀉而出,化作一道無形的天幕,硬生生將這股即將衝破雲霄的異象給壓回了小院之內,並徹底遮蔽了天機。
做完這一切,上官月曦已是額頭見汗,看著林夜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這也太離譜了……」
「還在胚胎狀態就能引動天地異象……林夜,你莫不是始祖大能轉世?你的種子……竟然能無視天道法則的生殖隔離?」
林夜沒有回答。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已經被系統瘋狂刷屏的提示音填滿。
【叮!恭喜宿主!成功令妖族女帝塗山綰綰(評分99)孕育子嗣!】
【經檢測,此子嗣完美繼承九尾天狐血脈與宿主萬藥混元體,並發生良性變異!】
【體質判定:混沌天妖聖體(孕育中)!】
【資質評價:大帝之資!萬古唯一體質!】
林夜沒有繼續去看那些後續的獎勵。
兩世為人,他在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
那不是系統的數據,而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是他林夜在這個光怪陸離、殘酷冰冷的修仙界,紮下的第一條根。
看著依舊處於呆滯狀態、手足無措的塗山綰綰,林夜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與……愧疚。
他之前為了早點變強還欺騙了她。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林夜大步上前,從背後輕柔卻無比堅定地擁住了塗山綰綰。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她那雙冰涼的小手上,一同貼在那平坦的小腹上。
「綰綰。」
林夜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是真的。」
「我們要有孩子了。」
「我要當爹了。」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滾燙體溫,聽到那句肯定的話語。
塗山綰綰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身體軟了下來,向後靠進那個並不寬闊卻異常溫暖的懷抱里。
「藥渣……」
塗山綰綰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軟糯得像是一隻受傷求安慰的小狐狸。
「我以為……我這一脈的妖族皇血回斷絕……」
「我也沒想到,這麼快……」
她轉過身,將臉埋進林夜的胸膛,肩膀微微聳動。
是喜悅,是後怕,也是初為人母的不知所措。
「咱們的孩子,將來肯定比你還能打,比我還能吃軟飯。」
「噗嗤。」
塗山綰綰被氣笑了,反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沒個正經!我的孩子才不吃軟飯!」
良久。
溫馨的氣氛稍微平復了一些。
塗山綰綰從林夜懷裡抬起頭,雖然眼角還掛著淚痕,但那雙赤瞳中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與睿智。
她輕輕摸了摸肚子,隨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神色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上官月曦。
上官月曦此刻心裡那是五味雜陳。
既為姐妹感到高興,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和……多餘感。
「那個……既然沒事了,本宮就先回房……」
上官月曦裹緊了道袍,轉身欲走。
「月曦,等等。」
塗山綰綰突然開口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