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別院,虛空如水波般蕩漾。
一道被月白劍氣包裹的身影撕裂空間,穩穩落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
剛一落地。
「嗡——」
一股浩瀚如深海,卻又帶著一種掌控天地萬物般絕對意志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雲端別院。
這股氣息並非之前那種外放的、狂暴靈壓,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深邃的血脈威壓!
院中那些珍貴的靈植,此刻竟無風自動,齊齊朝著主臥的方向低垂枝葉,宛如萬臣朝拜君王。
林夜心頭一跳,這股味道……太熟悉了。
霸道、妖冶、唯我獨尊。
除了自家那位妖族女帝大娘子,還能有誰?
「煉虛……中期?」
上官月曦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低聲喃喃道。
「這小狐狸,恢復得好快。」
林夜咽了口唾沫,雖知這是自家老婆,但這種來自於血脈層次的壓迫感,還是讓他有些心虛。
主臥那兩扇雕著龍鳳呈祥的紫檀木大門,無風自開。
「回來了?」
一道慵懶至極,卻又帶著幾分危險意味的嗓音,從里傳出。
林夜抬頭望去。
只見塗山綰綰身著一襲寬鬆卻難掩華貴的緋紅裘袍,正側臥在正對大門的貴妃軟榻上。
她赤足而臥,那雙玉足隨意搭在錦被上,腳踝上繫著的金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微的脆響。
三千銀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地,幾縷髮絲調皮地貼在她那絕美的臉頰旁。
手中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紫玉葡萄,正漫不經心地送入紅唇。
那雙標誌性的紅瞳,此刻正半眯著,視線越過站在前面的上官月曦,帶著審視幽幽地落在了林夜……以及他身後那個露出半個腦袋和一大截「宏偉」輪廓的汐瑤身上。
房間內的溫度,降至冰點
「夫君不是說……閉關悟道,要穩固境界嗎?」
塗山綰綰指尖輕輕一捏,那一顆飽滿的葡萄瞬間爆開,紫紅色的汁水染紅了她的指尖,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妖冶與血腥氣。
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怎麼悟著悟著,人就悟沒了?還得勞煩月曦妹妹把你給『抓』回來?」
「而且……」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的利劍,瞬間刺向了縮在後面的汐瑤。
「還帶回了這麼大一個……『驚喜』?」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林夜甚至能感覺到背後汐瑤那劇烈的顫抖,這丫頭估計快被嚇尿了。
這可是真正的「送命題」。
就在林夜大腦飛速運轉,準備開啟「忽悠模式」時。
站在一旁的上官月曦,卻突然動了。
這位平日裡清冷孤傲的瑤池宮主,此刻非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淡然地開口道。
「綰綰,你也別急著動怒。」
上官月曦走上前,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此事,確實不能全怪他。若非我劍符被觸動,親自趕過去查看,恐怕連我也被這混蛋給騙了。」
塗山綰綰眉頭微挑,坐直了身子,鳳袍滑落,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哦?月曦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上官月曦轉過身,用一種頗為複雜的眼神看了林夜一眼,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的夫君,確實是個妖孽。」
「他所謂的閉關,並非託詞。而是在感悟那日……咳,感悟天地大道時,機緣巧合之下,竟然頓悟了一絲空間法則的皮毛。」
「空間法則?」
塗山綰綰捏著葡萄皮的手指微微一頓,紅瞳中閃過一絲錯愕。
哪怕是在上界聖地,能在飛升境之前觸碰到空間法則門檻的,那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林夜才元嬰期,怎麼可能?
「我也很難相信。」
上官月曦面不改色,繼續編造著那個完美的謊言:「但他確實做到了。只是因為境界低微,無法掌控,才導致肉身橫渡虛空,直接被傳送到了幾萬里之外的衍天宗地界。」
說到這裡,她指了指林夜,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感嘆:
「不僅毫髮無損,他甚至還借著我的劍符,順手在衍天宗斬了一頭剛復甦的合體期魔尊殘魂。我趕到時,他正護著這丫頭,與那魔尊對峙。」
「若非親眼所見,我也不信。」
這番話確實沒毛病。
林夜在一旁聽得在內心給月曦打call!
塗山綰綰聽完這番話,原本那興師問罪的凌厲氣勢,散去了大半。
餘下些許震驚和驕傲。
元嬰期觸碰空間法則?
這就是要把「大帝之資」這四個字刻在腦門上啊!
「此話當真?」
塗山綰綰再也顧不得擺什么女帝的架子,身形化作一道紅影,瞬間出現在了林夜面前。
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還沒等林夜反應過來,那雙柔夷就已經捧住了他的臉頰,上下左右仔細檢查了一番。
「好你個藥渣……」
塗山綰綰看著林夜那張雖然有些心虛但依舊帥氣的臉,眼底夾雜著喜色。
「沒看出來啊,這種頂級的法則機緣都能讓你給碰上?不愧是本座孩子的爹,沒給本座丟人!」
但下一秒,她話鋒一轉,手指用力捏了捏林夜的臉肉,語氣變得兇巴巴的。
「不過,空間亂流何其兇險?那裡面的罡風連化神都能絞碎!」
「你這次是命大!下次不許這般魯莽!本座尚未恢復,你要是傷到了哪裡,或者死在了外面……難道還要本座帶著孩子去給你收屍不成?」
雖然嘴上說得狠毒,但那語氣里的關切和後怕,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林夜心中一暖。
這就是綰綰。
嘴硬心軟,傲嬌到了骨子裡。
他順勢伸手攬住了塗山綰綰的腰肢,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悄無聲息的輸送了一道精純的純陽之氣過去。
「讓娘子擔心了。」
他感受著掌下那澎湃如海的生命力,以及她體內那股完全不同於之前的、純淨到了極致的妖力。
「你這修為……怎麼恢復得這麼快?」
「這才幾天?就重回煉虛中期了?」
提到修為,塗山綰綰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柔和的母性光輝。
她鬆開掐著林夜的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有些嗔怪,又有些驕傲地說道。
「還不是這小傢伙鬧的。」
「這混沌天妖聖體著實霸道。這幾日,他不僅瘋狂汲取我的妖力,竟然還把原本潛藏在我體內最深處、連暫時無法徹底根除的那些噬心冥毒給當成養料吞了。」
「毒素煉化之後,反哺回來的純淨妖力太過龐大,我壓都壓不住,一不小心……就破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