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竹林。
一方青石桌旁,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上官月曦手裡捏著那根翠綠的竹枝,看著眼前這個正襟危坐、眼神清澈的汐瑤。
她深吸一口氣,哪怕面對魔尊時,她的道心都不曾如此動搖過。
「所以,你覺得道侶就是一起吃糖?」
上官月曦咬著牙,重複了一遍。
汐瑤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那雙無處安放的小腳丫在裙擺下互相踩了踩,弱弱地點頭。
「話本里說,道侶就是要甜甜蜜蜜的……」
「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嗎!」
上官月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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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竹枝狠狠抽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啪!」
........
上官月曦強行壓下想要拔劍的衝動,決定換個戰術。
對於這種一張白紙的笨蛋,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用她聽得懂的語言。
她走到汐瑤面前,居高臨下,用竹枝挑起汐瑤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
「這個我知道!很多劍修說過,劍不離身,人在劍在!」
「閉嘴,聽我說!」
上官月曦臉頰微紅,乾咳一聲。
「星靈大人就如那把劍。
旋即,繼續硬著頭皮比喻。
........
「……」
上官月曦腦海中閃過回憶,有些愉悅和後怕。
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很.....強。」
汐瑤的小臉瞬間煞白,眼裡中閃爍。
「那、不會死人吧?」
她帶著哭腔問道。
「咳咳咳——!」
上官月曦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天沒法聊了!
雖然某種意義上這丫頭說得也沒錯,甚至直指本質,但這話從汐瑤的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這麼讓人想報警呢?
「放心,不會死!!」
上官月曦有些抓狂地揉了揉眉心,放棄了高深莫測的比喻。
........
「你的琉璃淨世體,天生就是中和這股氣的,而且體質還未完全覺醒。」
「這種修煉,是為了讓你變得更完整,體質得到激發。」
汐瑤呆呆地聽著,腦迴路再次發生了奇妙的偏移。
痛?流汗?求饒?疏通?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上次自己吃壞了肚子,長老給自己針灸排毒的感覺?
「我、我明白了!」
汐瑤仿佛恍然大悟,握緊了小拳頭,眼神堅定。
「雖然怕痛,但是為了病好,汐瑤可以忍!」
上官月曦:「……」
累了,毀滅吧。
不遠處的主臥方向。
那座原本固若金湯的【天狐封界】,似乎是因為內部兩股力量碰撞過於激烈,導致靈力激盪,隔音結界出現了一絲裂痕。
聲音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姐姐她好像在哭!」
汐瑤的小臉微變,顯然受到了驚嚇。
上官月曦身子一僵,臉色不自然起來。
她聽著隔壁那越來越離譜、越來越放肆的動靜,尤其是林夜最後那幾句。
簡直是沒眼看,沒耳聽!
能不能收斂點!
這是要把這小丫頭直接嚇出心理陰影嗎?
「閉嘴!」
上官月曦羞憤欲死,直接揮手打出一道凌厲的劍氣轟在主臥的防禦陣法上,重新加固了隔音結界,將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徹底隔絕。
世界終於清靜了。
她看著已經嚇得快要哭斷氣、甚至準備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的汐瑤,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那不是打架,那是快樂,那是生命的大和諧。
但話到嘴邊,看著汐瑤那雙充滿恐懼、寫著「這世界太殘暴」的清澈大眼,她最終只能無力地嘆了口氣。
解釋個屁啊!越描越黑!
「那不是打架……」
上官月曦艱難地開口,試圖挽回林夜搖搖欲墜的形象。
「你只需記住。」
「這種修煉……過程很累,叫得越慘,說明修煉效果越好。」
汐瑤吸了吸鼻子,眼淚汪汪,將信將疑:「被懲罰……效果越好?你們大人的世界……好變態哦……」
上官月曦:「……」
毀滅吧,沒救了。林夜,這鍋你自己背吧,本宮盡力了。
……
日落月升,星河倒掛。
........
他幫綰綰蓋好錦被,又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報廢的黑絲,心中暗道:看來下次得研發個4.0版本,材料得用蛟龍筋才行,不然太費襪子了。
林夜整理好衣衫,輕手輕腳走出了充滿旖旎氣息的房間。
剛一推開門,一股清冽的晚風便撲面而來,讓他燥熱的身體微微冷卻。
月光下,竹影婆娑。
偏院的拱門處,一道身著月白流雲裙的倩影正靜靜佇立。
上官月曦抱著傾天劍,身姿挺拔如劍,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潮紅。
她看著林夜,眼神幽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輕吐出一句:「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戰死在裡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