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之上,趙無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護欄。
三萬上品靈石,對他這個駐外使者來說,是一筆不小的外快。
更何況,女帝陛下只在乎升遷大會有沒有人出戰,至於青州境內哪家宗門吞併了哪家,只要事後能補齊戰力名額,那是底下人的「內部交流」。
想到這,趙無極臉上的冷漠瞬間變得有些玩味。
「寧宗主,徐宗主所言,可是確有其事?否則,如此之巧,偏偏在大征之時,宗門頂尖戰力全部重傷失蹤,你當本使是三歲頑童嗎?」
「州使大人,他這是誣陷!」
寧雨昔急急看向趙無極,卻只看到了對方眼中那股貪婪的默認。
她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場已經溝通過的吃人宴。
徐無缺收起摺扇,一步步走向寧雨昔。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肆無忌憚,那股貪婪與欲望如毒蛇信子,在寧雨昔絕美的曲線間遊走。
「寧師妹,其實徐某一直傾慕你的風采。」
徐無缺傳音道。
「如今你孤立無援,只要你點頭,答應做徐某的修行道侶,並將衍天宗併入我天劍宗名下,我便在趙大人面前保你一命。否則……這抗旨不尊的罪名壓下來,不僅你要死,這衍天宗上千名弟子,恐怕都要被送進界域戰場當炮灰,男的築牆,女的……可就成了勞軍的工具了。」
「寧宗主,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保全道統,還是自我毀滅,全在你一念之間。」
徐無缺笑得像個救世主,他伸出手,試圖去觸碰寧雨昔那張讓他垂涎了幾百年的臉蛋。
「滾!」
寧雨昔猛地後退數丈,手中靈劍瞬間出鞘,寒芒激盪雲霄。
她那雙如冰雪般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徐無缺,你也配?想要我衍天宗的基業,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不知好歹。」
徐無缺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對著後方赤霄宗主打了個眼色,兩人瞬間爆發氣勢,將寧雨昔所有逃跑的方位鎖死。
與此同時,飛舟上的趙無極果然如約定的一般,冷眼旁觀,甚至還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杯,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
「一介女流,就算僥倖突破煉虛,又能擋住我三人聯手幾招?」
徐無缺看向寧雨昔,眼神中帶上了一抹變態的殘忍。
「既然寧宗主想玩硬的,那徐某今日,便在那衍天宗的大殿首座上,好好教教你……什麼叫道侶之禮!」
……
衍天宗山門。
轟——!
寧雨昔已經被三人聯手的氣勢逼退到了護宗大陣的邊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雖然是天才,若是正常對戰,一打三絲毫不虛,但州使隨帶的聖旨中,那道女帝的皇道龍氣威懾太強。
隨著時間流逝,此時的她已經無法如之前那般從容。
「哈哈哈!寧宗主,束手就擒吧!」
徐無缺狂笑著,大手一揮,一柄青色長劍化作百丈巨影,帶著開山裂地之勢,直劈寧雨昔的面門。
「今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就在劍鋒即將觸碰到寧雨昔鼻尖的那一剎那。
一道平淡中帶著一絲嫌棄的聲音,突兀地在這死寂的戰場中心響起。
「吵死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帶著毀天滅地威勢的百丈劍影,依然在動,但它卻像是在這一寸空間內陷入了無限的循環。
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億萬光年的天塹,無論如何也跨越不過那最後的一微米。
空間法則——咫尺天涯。
隨後,寧雨昔面前的空間,沒有破碎,也沒有撕裂。
而是像水墨畫上的墨跡一般,自然而然地……淡化了。
在這淡化的漣漪中,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如閒庭信步般,從虛無的維度中跨步而出。
林夜抬起一根修長的手指,對著那柄凝固在空中的百丈巨劍,輕輕一點。
這一指點出,並沒有驚人的靈力波動。
但那柄達到高階法寶層次的飛劍,連同它周圍的空間結構,竟然瞬間——塌縮。
嗡——!
百丈劍影,連同其實體劍身,在眾目睽睽之下,無聲無息地向內坍塌。
瞬間化作了一顆米粒大小的銀色光點,隨後……徹底湮滅。
沒有碎片,沒有殘渣。
是從物質的最底層,被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噗——!!!」
直到飛劍徹底消失的一秒後,現實世界的因果才仿佛剛剛反應過來。
徐無缺如遭雷擊,甚至來不及慘叫,本命元神崩碎,七竅流血!
全場死寂。
飛舟之上,原本端著茶杯想要看戲的趙無極,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時已經化為齏粉。
一時間這位煉虛巔峰強者的神魂都開始止不住的恐懼。
不是瞬移,不是破空。
此人剛才……
是直接篡改了空間規則!
林夜白衣不染塵埃,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對他低頭臣服,自動扭曲光線,讓他看起來如夢似幻,高不可攀。
而寧雨昔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那原本如冰霜般冷傲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嬌軀微微顫抖,在這一刻,竟然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主人……」
這兩個字讓不遠處本就重傷徐無缺,心神崩潰。
寧雨昔叫他什麼?
主人?!!!
林夜輕輕捏了捏寧雨昔的小手,旋即,看向重傷的徐無缺和天空中的趙無極,淡淡道。
「剛才誰說……要在大殿首座上,教教我的侍女什麼禮數?」
「再說一遍,我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