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林夜此話一出,周圍寂靜,無人敢接話。
「噗——」
一道殷紅的血箭打破了這片沉默。
不遠處的地面上,徐無缺再次噴血。
本命飛劍被直接被抹除,這種反噬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
他七竅之中鮮血蜿蜒流下,染紅了那身原本自詡風流的白衣。
他張大著嘴,想要慘叫,卻因為神魂劇痛而只能不斷喘息。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夜,此刻正負手立於半空,白衣勝雪,神情淡漠。
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
嘶……草率了。
林夜識海深處,神魂小人正萎靡不振地癱在蓮台上,周圍原本璀璨的魂力黯淡了近七成。
「這空間神通帥是帥,但這耗藍量簡直離譜!煉虛期的神魂儲備,竟然兩下就給抽了這麼多?看來,境界沒提上去之前,這種法則神通還得悠著點用……」
「呼——」
飛舟之上,趙無極此時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原本以為青州這破地方,頂天了也就幾個閉死關的煉虛期。
可眼前的白衣青年,身上竟然沒有半點靈力外泄。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是個凡人,要麼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法則本源的層次!
而剛才那無聲無息的空間坍塌,顯然證明了是後者。
空間……空間法則……
趙無極在袖子裡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著,他在大周皇朝混了這麼多年,也算見多識廣,當然知道飛升境之下觸碰法則意味著什麼。
「此人到底是誰?哪個聖地的怪胎?還是那些飛升失敗轉型散仙的老怪物奪舍重生?」
他原本準備祭出的那道蘊含皇道龍氣的聖旨,此時像一座大山,壓得他根本不敢輕易挪動。
現在,他怕了。
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膠著,只有徐無缺痛苦的粗重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
旋即,他才從驚嚇中緩過來,飛升境下觸碰法則固然天才。
但與修為靈力不同,使用本源法則是要消耗神魂力的,剛才那種神通,對方必然消耗不小。
念及此處,趙無極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此時代表的是大周皇朝,如果就這麼被嚇跑了,回去必死無疑。
他強行穩住快要崩壞的道心,向前邁出半步,站在飛舟邊緣,對著林夜遙遙拱手,語氣極力維持著某種「平起平坐」的恭敬。
「閣下……尊姓大名?此番出手,想必是對我大周皇朝有些誤會。」
趙無極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皇道龍威,這是在試探。
他在賭,賭林夜即便背景通天,也不願真的跟掌控整個位面氣運的大周皇朝徹底撕破臉。
「衍天宗抗旨在先,延誤界域升遷大會之大計,本使奉女帝聖諭行事。閣下此舉,未免有些……不合規矩了吧?」
說完這段話,趙無極望著林夜。
只要林夜眼神中有哪怕一瞬的遲疑或者忌憚,他就會立刻變臉,搬出大周女帝那尊殺神進行心理施壓。
然而。
一秒。
三秒。
十秒過去了。
林夜像是根本沒聽到空氣中有聲音在震動一般。
他連頭都沒回,依舊看著寧雨昔。
「主人……」
剛才那一瞬,她都準備燃燒精血了。
可轉眼間,那個男人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跨步而出,替她擋下了所有的狂風暴雨。
看著林夜那張近在咫尺、帶著一絲慵懶與不耐的俊臉,寧雨昔腦海中那副強硬模樣支離破碎。
那些積壓了數日的壓力、那些被徐無缺羞辱的憤怒、那些差點被皇權碾碎的絕望,在見到林夜的一剎那,全部化作了滔天的委屈。
「雨昔……雨昔讓主人失望了。」
寧雨昔嬌軀一軟,在數千弟子、在赤霄宗主、在州使趙無極那驚得快掉下來的眼球中,她毫無心理負擔地跪在了林夜腳邊。
她伸出柔夷,怯生生地抓住了林夜的衣擺,美眸中水霧氤氳,那一對平日裡裝滿清冷的高聳雪山,此刻隨著抽泣而劇烈起伏著。
「雨昔無能,連這點宗門基業都守不住……差點耽誤了主人的大事。請主人……賜罰。」
嘶——!
飛舟後方,一直抱著看戲心態的赤霄宗主,此時直接把自己的鬍子給揪下來了一大把。
他看到了什麼?
青州第一女神、平日裡寧死不屈、性情最是剛烈的寧雨昔,竟然跪在一個男人腳下求懲罰?
而且那語氣……那是處罰嗎?
那分明是撒嬌吧!
林夜居高臨下地看著寧雨昔,看著她那略顯凌亂的青絲,以及唇角邊那一抹還未乾透的血跡。
原本他只是打算來收個尾,但看到這個被自己悉心調教了多次、已經逐漸「開發」出嫵媚屬性的極品尤物受了傷,一股暴戾的殺意還是在心底悄然升起。
我的女人,我怎麼調教都可以,但你們碰一下,不行。
「別動。」
林夜語氣平靜,帶著些許霸道。
他運轉靈力將寧雨昔身子托起,伸出修長的指尖,在那溫潤的唇瓣上輕輕摩挲,擦去了那點點血液。
他的指間跳躍著一縷至純至陽的金色元氣,像是某種靈動的活物,順著寧雨昔冰涼的唇瓣,緩緩滲入了她的體內。
寧雨昔吸收著到那金色元氣,呼吸瞬間急促了幾分。
眼神甚至有些迷離,那種玄陰媚骨被純陽氣息刺激後的本能反應,讓她在此時顯得愈發誘人。
「唔……」
「主人……這裡人多……」
她聲如蚊蚋,卻並沒有躲閃,反而有些依賴地用臉蛋蹭了蹭林夜的手掌,甚至下意識地伸出舌尖,想要追逐那股溫熱,卻被林夜輕輕一拍。
「正經點,這麼多人看著呢,宗主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林夜語氣慵懶,像是在訓斥自家不聽話的寵物。
「主人……妾身,妾身知錯了。」
寧雨昔嬌喘微微,非但沒有羞惱,反而更加順從地將腦袋貼在林夜的懷裡。
這一幕,看得不遠處中的赤霄宗主等人眼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還是那個青州第一清冷的雲渺峰主嗎?
而半空中的趙無極更是尷尬。
他堂堂大周使者,在這裡嗶嗶了半天,結果人家理都不理,在那兒哄小妾?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坑中傳來一道聲音。
「前輩……饒命!以前輩之尊,何必與我等螻蟻計較!」
徐無缺這個偽君子,此時求生欲已經壓倒了所有的劇痛。
他雖然神魂受創,但不傻,此人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他掙扎著、像條狗一樣朝著林夜的方向爬了兩步,聲音悽厲:「是趙無極!是他指使我們的!他貪圖衍天宗的靈礦和寧宗主的美色……晚輩只是受他脅迫,前輩明鑑啊!」
「徐無缺!你放屁!!!」
趙無極氣得險些從飛舟上栽下來。
他確實是收了靈石,但徐無缺這當眾甩鍋,簡直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林夜終於有了動作。
他輕輕拍了拍寧雨昔的柔肩。
此時的寧雨昔,周身靈光燦燦,宛如剛出水的仙蓮,哪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她乖巧地站在林夜身後,眼神中滿是看死人一般的冷漠,看著那群剛才叫囂的跳樑小丑。
林夜看了眼地上拼命求饒的徐無缺身上。
「這隻蒼蠅,真是吵啊。」
「前輩……既然前輩嫌吵,晚輩……晚輩這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