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你覺得……玩夠了?」
林夜那慵懶中透著幾分戲謔的嗓音,在衍天宗山門前迴蕩。
泥坑之中,徐無缺渾身劇顫,作為一宗之主,此刻他那還有半點威嚴?
早就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他哪還不明白這位現在壓根就是在把他當猴耍。
「不……不玩了……前輩,我不玩了!」
徐無缺顧不得滿臉的泥漿與血污。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尊嚴,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四肢並用,瘋狂地向著林夜磕頭。
這一幕,對於跟隨而來的天劍宗數百名精英弟子而言,無異於天崩地裂。
「這……這是宗主?」
一名平日裡仗著宗門威勢橫行霸道的親傳弟子,手中的靈劍掉在地上。
他雙眼呆滯,嘴唇哆嗦著,根本無法接受眼前這個滿臉血泥、磕頭如搗蒜的卑微男人,竟是平日裡那個讓他們頂禮膜拜、高高在上的師尊。
「砰!砰!砰!」
每一次磕頭都用盡了全力,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聲傳遍了寂靜的山門。
不過三兩下,額頭便已血肉模糊,鮮血混著泥土糊住了眼睛,猙獰又可笑。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豬油蒙了心!」
徐無缺語速極快,生怕晚說一個字,那根掌控空間的手指就會落下來.
「我願獻上天劍宗千年積蓄!前輩,我庫房裡有上品靈石八萬……不!十萬!還有一柄地階極品的流光劍!」
「甚至……甚至我知道一處上古大能遺蹟的線索!只要前輩把我當個屁放了,整個天劍宗,連同那天劍山脈,都是您的!以後天劍宗就是衍天宗的看門狗!汪!汪汪!!」
為了活命,這位平日裡自詡風流劍修的煉虛期大能,竟然當眾學起了狗叫。
趙無極能察覺到周圍的封閉禁制,眼下還在思考如何破局,看到這一畫面眼角狂跳。
而一旁的赤霄宗主更是感到唇亡齒寒的徹骨冰涼。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煉虛修士也瘋狂的巨額財富,林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微微皺了皺眉,只覺有些聒噪。
修長的手指在身前輕輕一點,一道透明的空間薄膜憑空生成,將徐無缺噴濺出的唾沫星子和那難聽的狗叫聲擋在了三尺之外。
如今靈石他還真不怎麼在意了,掌握空間法則後,想要靈石唾手可得。
而且他提升修為又不靠靈石.
一日一境界。
跟你鬧呢?
「十萬上品靈石?」
林夜輕笑了一聲,帶著讓人心悸的嘲弄。
他懶得去看地上那枚天劍宗庫房令牌和徐無缺獻上的儲物戒。
而是轉過頭,溫柔地看向身後的寧雨昔,旁若無人地問道。
「雨昔,咱們家庫房裡,用來墊桌腳的那些靈石,是什麼品階的?」
寧雨昔原本正冷眼看著徐無缺的醜態,聽到主人發問。
她那張清冷的俏臉上浮現出極具反差的柔順與配合。
她雖不知林夜家底到底多厚,但這個場面,她必須幫自家主人裝圓了。
「回主人。」
寧雨昔微微欠身,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傳遍全場。
「庫房裡墊桌腳的……大多是極品靈石,至於上品,那是給靈寵磨牙用的,怕是入不得主人的眼。」
嘶——!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極品靈石墊桌腳?
上品靈石給寵物磨牙?
這特麼是哪裡來的神豪大鱷?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上界下來的真仙二代?!
徐無缺愣住了。
他買命的家底,在對方眼裡,竟然連垃圾都不如?
絕望淹沒了他。
靈石也買不了命……
想活命的他在瘋狂思索,慌亂之中,他的視線掃過了寧雨昔,像是抓住了一線生機。
他顧不上儀態,對著寧雨昔瘋狂磕頭,大聲嘶喊道。
「寧宗主!寧仙子!是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色膽包天!我不該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自戳雙目!求你看在同為青州修仙同道的份上,幫我求求情啊!」
「從今往後,我徐無缺見到你繞道走三千里!絕不敢再看你一眼!我也絕不敢再妄想教你什麼規矩……」
他一邊喊著,一邊顫抖著舉起兩根手指,作勢要往自己眼珠子上插。
然而。
就在「教規矩」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
原本神色慵懶的林夜,眼神變了。
他的瞳孔深處,銀色的符文緩緩流轉。
「教規矩?」
林夜輕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玩味。
緩步向著徐無缺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間都會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你剛才不是說,要在衍天宗的首座大殿上,好好教教我的侍女,什麼叫道侶之禮嗎?」
林夜停在徐無缺面前三步之處,居高臨下,陰影投射在徐無缺那張驚恐扭曲的臉上。
徐無缺愣住了,只覺一種大恐怖襲來。
他渾身汗毛倒豎,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不,我不是那個意……」就被林夜打斷。
「林某這人,平日裡最講道理,也最重禮數。」
「既然徐宗主這麼熱衷於為人師表,那我也不能藏私。」
林夜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然後向右一划,向下,向左,再向上,宛如在畫一幅寫意山水。
「那我也來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話音落下,林夜的指尖剛好勾勒完了最後一筆。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
徐無缺還沒來得及反應,他身周的空氣,突然之間不流動了。
或者說是他在的這片空間被「固化」了!
一道肉眼不可見,卻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形成了一個邊長兩米的透明立方體狀的透明結界,將徐無缺死死地封鎖在其中。
徐無缺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靈氣、神識、聲音、甚至連光線的折射都變得詭異起來。
如同被封進琥珀里的昆蟲,無論如何掙扎,如何拍打那無形的牆壁,都無法撼動分毫。
在外人看來,此刻的徐無缺正張大著嘴巴,面容扭曲地嘶吼著。
雙手瘋狂抓撓著面前的空氣,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詭異的是,聽不到任何聲音。
就像一場滑稽而恐怖的啞劇?
「不夠優雅。」
林夜淡淡地點評了一句,隨後,他的食指微微向左一勾。
「第一課,知進退。」
隨著林夜手指的動作,那空間牢籠內部的結構,突然發生詭異錯位。
咔嚓——!
一道骨裂聲,極其突兀地在每個人心底響起。
強烈的視覺衝擊代替空氣傳遞了聲音。
只見空間牢籠內,徐無缺原本護在胸前的左臂,毫無徵兆的……錯位了。
手肘以下保持原位,但手肘以上的大臂連同肩膀,卻詭異地向反方向摺疊了整整九十度!
他的骨頭、肌肉、血管,連同包裹著它們的空間,被生生「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