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雖聽不到聲音,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徐無缺那一瞬凸出眼球,以及因為極致痛苦而充血紫紅的面龐。
他的嘴巴張大到了極限,喉嚨顯然在發出慘叫。
「嘶……」
飛舟之上,趙無極的手一抖,硬生生抓碎了紫金船舷。
他見過殘酷的刑罰,見過凌遲,見過抽魂煉魄。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殺人技!
這是把人當成了麵團,隨意揉捏啊!
「嘔……」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弟子率先發出了一聲乾嘔,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作嘔聲。
這種無聲的折磨,比血肉橫飛的戰場還要恐怖一萬倍!
那些平日裡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修士們,此刻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有些膽小的更是直接癱軟在地,褲襠處洇開一片腥臊的濕痕。
他們想跑,可是林夜那輕描淡寫的一瞥,似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們頭頂,讓他們連挪動一根腳趾的勇氣都沒有。
「骨頭還是太硬了,不懂得變通。」
林夜微微搖頭,像是一位苛刻的藝術家在審視著不完美的作品。
他側過頭,對著身後的寧雨昔溫聲問道。
「雨昔,你看,他的腿是不是也有些不直?這樣擺放,姿態似乎不太順眼。」
寧雨昔看著牢籠里痛得渾身抽搐的徐無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恐懼嗎?
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快感和安全感。
這個擁有魔神般手段的主人,是在為她出氣。
「全憑主人心意。」
寧雨昔柔聲道,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
「妾身覺得,確實可以……再圓潤一些。」
「圓潤?好建議。」
林夜打了個響指。
「那就第二課,懂方圓。」
話音未落,他那原本張開的五指,開始緩緩、極其緩慢地向掌心收攏。
伴隨著這個動作,那個原本兩米見方的空間牢籠,開始向內坍塌、壓縮!
「咯吱……咯吱……」
徐無缺驚恐欲絕地看著四周那看不見的「牆壁」正在向自己擠壓過來。
空間在縮小,但他還是那麼大!
「不……不要……啊啊啊!!!」
在不可抗拒的空間偉力面前,他那煉虛期的肉身就像是脆弱的瓷器。
先是雙腿。
為了適應變小的空間,他的膝蓋被迫反向折斷,大腿骨刺穿了肌肉,硬生生地貼到了胸口上。
緊接著是脊椎。
「不……不要看了!不要看!」
一名天劍宗長老終於崩潰了,他雙手捂住眼睛,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整個人蜷縮在飛劍上瑟瑟發抖。
而其他的弟子們更是肝膽俱裂,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無敵的宗主,像是一個被頑童隨意揉捏的麵團,四肢百骸以完全違背人體構造的方式折斷、扭曲、貼合。
鮮血瘋狂從徐無缺的七竅、毛孔中噴涌而出間染紅了狹小的空間壁壘,將那個透明的立方體變成了一個猩紅的血色魔方。
這種極致的視覺衝擊,直接擊穿了所有人的理智防線!
「魔鬼……他是魔鬼!!」
「我想回凡間……嗚嗚嗚……我不修仙了……」
數百名精英弟子,此刻已是一片哭爹喊娘的混亂景象。
金丹、化神期的執事,更是面無人色,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就會成為下一個變成「魔方」的材料。
赤霄宗主此刻已經嚇得雙腿打擺,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引起那個白衣修羅的注意。
......
就在空間牢籠被壓縮到只有半米見方,徐無缺已經被擠壓成一團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模糊時。
林夜似覺得這種無聲的畫面有些單調。
他指尖輕彈。
「嗡——」
那一層隔音的空間壁障,在這一瞬被解除了限制。
積攢了許久的、撕心裂肺的、已經不似人聲的慘叫,如積壓已久的火山噴發,炸響在衍天宗的上空!
「啊啊啊啊——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啊!!!」
「我有罪!我是畜生!給我個痛快吧!!!」
這聲音悽厲至極,帶著神魂崩潰的絕望,狠狠衝擊在場所有人的心魂里。
不少修為較低的宗門弟子和大周護衛,甚至直接被這慘叫聲嚇得面色煞白,當場嘔吐。
然而。
「太吵。」
林夜再次打了個響指。
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重歸死寂。
只有畫面中那個依然在張大嘴巴、在血泊中蠕動的肉球,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地獄的景象。
這種極致的動靜反差,這種掌控聲音、掌控生死、掌控空間的絕對權柄。
給所有人帶來了比死亡更深層的心理陰影。
「最後一課。」
林夜看著那團已經沒有了人形的血肉,眼中的符文銀光大盛,語氣平淡。
「塵歸塵,土歸土。」
他的手掌,輕輕一握!
「啵。」
一聲輕響,就像是一個氣泡破碎的聲音。
那個已經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牢籠,在這一瞬,向內發生了一次劇烈的坍塌。
那團血肉,連同裡面的衣服、儲物袋、法寶……
被高強度的空間壓力,直接碾碎成了這世間最微小的粒子。
林夜收回手,指尖輕輕一彈。
波——
一聲輕響。
銀色光點消散。
當空間重新平復,當光線重新回歸正常。
原本徐無缺所在的位置,空無一物。
只剩下一團淡淡的、紅色的血霧,在風中輕輕飄散。
神魂都沒了。
證明著一位煉虛中期的大能,曾經存在於這個世間。
人間蒸發。
徹底抹除。
「呼——」
一陣山風吹過,捲走了最後的血腥氣。
全場死寂。
數千雙眼睛,此刻除了恐懼,再無其他。
一招。
不,甚至都算不上招式。
僅僅是動了動手指,一位能在青州排得上號的一宗之主,就這樣沒了。
啪嗒。
一名天劍宗弟子膝蓋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極致的恐懼。
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一片接一片的修士癱軟在地,如風吹麥浪。
林夜收回手,那雙銀芒尚未完全褪去的眸子,越過了地上的血跡。
輕飄飄地落在了不遠處已經抖如篩糠的赤霄宗主身上。
「好了,徐宗主的課上完了。」
林夜露出了一個核善微笑。
「接下來,輪到誰了?」
「要不就你吧,剛才看你輔助徐宗主挺歡的啊。」
被點到名的赤霄宗主,心臟一縮。
「不……不要……」
他渾身的汗毛都在此時炸立。
徐無缺的慘狀似還在眼前回放。
他明白,求饒是沒用的,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扣住了一枚散發著晦澀空間波動的黑色尖梭。
那是他在一處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保命底牌,是能瞬穿透八階禁制的一次性異寶——破禁梭!
不論成不成。
這都是他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