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缺的下場就在眼前!
連給對方當狗都沒資格!
「拼了!」
赤霄宗主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狠戾。
他猛咬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修為的精血噴出,並未灑落,而是化作一團血霧,被他袖中那一枚漆黑如墨的尖梭吸收。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晦澀波動,陡然從他袖口爆發。
「那是……破禁梭?!」
飛舟之上,一直盯著下方的趙無極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傳聞中上古遺蹟流出的一次性異寶!號稱無視八階以下所有陣法禁制,哪怕是空間封鎖也能強行鑽出一個洞來!」
「這老東西,竟然藏著這種底牌!」
他在期待。
如果在林夜的空間法則封鎖下,赤霄宗主真的能逃出生天,那就說明此人的法則之力並非無懈可擊!
只要有破綻,他也有機會逃脫!
「給我開!!!」
赤霄宗主嘶吼一聲,整個人壽元瘋狂燃燒,原本烏黑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他在賭命!
嗤啦——!
那枚黑色的破禁梭不負重望,在虛空中狠狠一鑽!
原本被林夜固化的空間壁壘,竟然真的像是布帛一般,被撕開了一道長達三尺的漆黑裂縫!
裂縫之外,是狂暴的虛空亂流,但在赤霄宗主眼中,那是自由的光芒!
「開了!真的開了!」
赤霄宗主狂喜,心臟劇烈跳動。
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林夜抬手的瞬間,一頭扎進了那道裂縫之中!
「哈哈哈哈!黃口小兒!任你手段通天,也擋不住上古異寶之威!」
「山水有相逢!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他的狂笑聲隨著空間裂縫的閉合,戛然而止。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道裂縫閉合後殘留的一絲空間波紋,證明著剛才確實有人成功逃脫了。
……
飛舟之上,趙無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逃掉了……」
「看來此人的空間手段,雖強,但也就是初步掌握,面對專破空間的異寶,還是力有未逮。」
他原本緊繃的心弦鬆了一半。
只要不是無敵的,那就有辦法對付!
然而。
當他下意識地看向地面上的林夜時,卻愣住了。
那個白衣青年,並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立刻動身去追。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只是依舊保持著那個單手負後的姿勢,側過頭,對著身邊的寧雨昔微笑道:
「雨昔,你看過老鼠跑輪嗎?」
寧雨昔一怔,隨即乖巧搖頭。
「回主人,不曾看過。」
「那今日,便讓你開開眼。」
林夜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圓。
「有些路,走著走著,就回去了。」
……
虛空通道內。
赤霄宗主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之中。
周圍是五光十色的空間亂流,狂暴的罡風颳得他護體真氣吱吱作響,但他絲毫不在意。
快!
太快了!
這就是破禁梭的威力!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
「按這個速度,此刻我應該已經飛出了天劍山脈的範圍,甚至可能已經到了青州邊境!」
赤霄宗主心中盤算著,眼中的恐懼逐漸被劫後餘生的狂喜所取代。
「你們給我等著!只要我活著,你們衍天宗就別想安生!我會像毒蛇一樣盯著你們,殺光你們的弟子,毀了你們的基業!」
那種從死神鐮刀下逃脫的快感,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出聲。
前方,一點亮光出現。
那是虛空通道的出口!
「到了!這就是自由的空氣!」
赤霄宗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加速,衝出了虛空!
嘩啦——!
空間破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因為慣性還向前翻滾了好幾圈,弄得滿身塵土。
但他不在乎!
他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睜開雙眼,準備確認自己所在的方位。
「這裡是……荒原?還是密林?」
他抬起頭,視線逐漸清晰。
然後。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眼前的景象,讓他感覺自己像是還在做夢。
沒有荒原,沒有密林,沒有青州邊境的界碑。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殘垣斷壁,是熟悉的破碎山門。
視線往上,他看到了一襲白衣,看到了一張俊美得有些妖異的臉龐。
那人正低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隻哪怕竭盡全力、也只是在原地打轉的螻蟻。
「這……這是幻覺!」
「一定是幻覺!心魔!這是我的心魔!」
赤霄宗主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像是觸電般彈了起來。
他不相信!
徐無缺空有秘法逃不出去能理解。
他明明燃燒了壽元,明明用了上古異寶,明明在虛空中穿梭了那麼久!
怎麼可能還在原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赤霄宗主雙眼赤紅,狀若瘋癲。
他猛地調轉方向,再次祭起遁光,朝著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西方,瘋狂逃竄!
「我要離開這裡!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轟!
這一次,他沒有用破禁梭,而是單純靠著煉虛期的恐怖速度。
音爆聲炸響,他在一瞬間就衝出了數千米。
飛舟上的趙無極這次看清楚了。
赤霄宗主明明是在直線飛行,速度快若閃電,眨眼間就要消失在天際。
可就在他即將飛出衍天宗山門範圍的那一刻。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赤霄宗主前方的空間,就像是一張被摺疊起來的紙。
他明明是在向前飛,可下一秒,他的身影卻突兀地出現在了後方。
嗖——!
赤霄宗主感覺自己衝破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這次一定行!這次沒有用虛空通道,我看你怎麼……」
他猛地停住身形,大口喘息。
抬起頭。
那雙白色錦靴,依然安安靜靜地停在他面前三尺處。
位置,分毫不差。
甚至連那衣擺被風吹起的弧度,都和剛才一模一樣。
「啊啊啊啊啊!!!」
赤霄宗主崩潰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他,空間法則?不,這是鬼打牆!這是只有仙人才能施展的鬼打牆!
他不信邪地再次衝出。
向南!
向北!
向天!
入地!
他在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逃跑路線。
每一次,他都拼盡全力。
每一次,他都以為自己逃掉了。
可每一次當他停下來,睜開眼,看到的永遠是那個令他絕望的白衣身影。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跑,終點,永遠是起點。
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輪迴!
「呼哧……呼哧……」
終於。
壽元燃燒殆盡,靈力枯竭。
赤霄宗主癱軟在地上。
他滿頭白髮凌亂地披散著,原本威嚴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呆滯和絕望。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夜,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竟然問出了一個極其荒誕的問題:
「其實……我根本就沒動過,對嗎?」
「不。」
林夜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你動了,而且很快,很努力。」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圍這片看似正常的天地。
「只不過,這方圓百里的空間,被我稍微摺疊了一下。」
「在這個空間裡,只有一個面。」
「無論你怎麼跑,無論速度多快,也只能在這個面上無限循環。」
「畫地為牢。」
林夜打了個響指,做出了總結。
「除非他能打破這層空間的維度,否則,他跑到死,也只是在我的掌心裡轉圈圈罷了。」
寧雨昔聽得似懂非懂,但眼中的崇拜卻幾乎要溢出來。
雖然聽不懂主人在說什麼,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怪物……你是怪物……」
赤霄宗主聽著這番話,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這特麼是人能幹的事兒嗎?
要把空間玩弄到這種如臂使指、甚至制定規則的地步……
他真的是仙!
是掌控了法則的真仙!
噗——!
一口逆血噴出,赤霄宗主直接昏死過去。
不是被打暈的,是被活活嚇暈、氣暈過去的。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的天劍宗殘部,此時連呼吸都忘了。
跑?
連拿著破禁梭的煉虛大能都跑不掉,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跑得過誰?
林夜甚至都不用動手,只要把這空間一鎖,他們就會活活困死在這個無限循環的牢籠里!
「解決完了。」
林夜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一揮。
昏死過去的赤霄宗主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像是扔垃圾一樣,被扔到了寧雨昔的腳邊。
「雨昔,這兩個宗門剩下的資源和人手,就交給你處理了。」
「反抗者,殺。」
「順從者,奴。」
「是!主人!」
寧雨昔美眸含煞,恭敬領命。
處理完這些雜魚。
林夜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靜中帶著幾分戲謔的眸子,終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天空。
看向了那艘一直懸浮在頭頂、象徵著大周皇室無上威嚴的赤金飛舟。
以及那個手裡緊緊攥著聖旨,早已汗流浹背的皇室使者——趙無極。
林夜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天地:
「趙大人,戲看夠了嗎?」
「要是沒看夠,我不介意……把你這艘船,也摺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