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師尊!」
林夜瘋了般想要撲過去,卻被南宮璃定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
「啪!」
帶著天雷之力的鞭子,狠狠抽在南宮璃的背上。
第一鞭,白衣染血。
第二鞭,仙氣逸散。
南宮璃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每一鞭都在抽散她的仙氣,打碎她的道基。
一百鞭……五百鞭……一千鞭……
鮮血染紅了刑台。
林夜在嘶吼,在哀求,嗓子喊出了血,眼淚流幹了變成了血淚。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是我的錯……我真的錯了……」
那是比殺了他還要痛苦萬倍的折磨。
直到第三千鞭落下。
南宮璃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曾經那毀天滅地的渡劫期威壓,蕩然無存。
但這還沒完。
「上釘!」
九十九枚刻滿符文的銷魂長釘,泛著幽冷的寒光。
「噗!」
第一枚釘入氣海。
「唔!」
南宮璃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第二枚,釘入神庭。
第三枚,釘入膻中……
每一枚釘子落下,都在徹底封死她的經脈,斷絕她重修的可能。
當最後一枚釘子釘入的那一刻,南宮璃徹底癱軟在地,如一朵被暴雨摧殘殆盡的血蓮,悽美而絕望。
刑罰結束。
玄天老祖轉過身,不再看那個曾經讓他驕傲的弟子,聲音顫抖道。
「走吧。從今往後,青雲宗再無南宮璃和林夜。」
「多……謝……老祖……」
南宮璃趴在血泊中,用微弱的聲音說完。
她望向林夜,擠出了一個悽美的笑。
「不許......多言,帶我走……」
說完便徹底昏死過去。
束縛林夜的禁制解開。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滿身是血的女人。
「好,師尊……我們走……我們回家……」
他哭著,笑著,像個傻子。
在全宗數千雙複雜目光的注視下。
林夜背起了南宮璃。
他沒有修為,她也沒了靈力。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背著他的全世界,向著山下走去。
鮮血順著南宮璃的衣擺滴落,在潔白的石階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路。
背後的青雲宗巍峨入雲,仙氣縹緲。
但這長生,這大道,這神壇……
不要也罷。
……
畫面流轉,歲月無聲。
江南水鄉,烏鎮。
遠離了修真界的喧囂,這裡只有煙雨朦朧和小橋流水。
街角那間不起眼的畫鋪里,生意總是很好。
因為老闆畫的人物,尤其是仕女圖,總是傳神得仿佛能從紙上走下來。
後院裡,總是飄著藥香。
南宮璃坐在搖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雖才過去五年,但她的鬢角已生華髮。
終究是玄天老祖動了惻隱之心。
下山後,林夜進入的第一個小鎮落腳時。
一瓶神藥憑空出現在林夜眼前。
九十九枚銷魂釘在她們下山後自行消除。
但南宮璃寒毒依舊未好,每逢陰雨天,全身骨頭就如螞蟻啃食一般劇痛。
「璃兒,喝藥了。」
林夜端著碗走過來,先自己嘗了一口試溫,然後一勺一勺餵給她。
他的動作熟練而溫柔。
「阿夜,我是不是老了?」
南宮璃摸著自己的臉,有些失落。
「那天照鏡子,都有皺紋了。」
林夜放下碗,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哪裡老了?在我眼裡,你永遠是雲渺峰上那個最漂亮的仙女。」
南宮璃笑了,笑得眼角彎彎。
「貧嘴。」
雖然身體每況愈下,沒有了移山填海的能力,壽命也只剩下短短數十年。
但這五年,卻是她活了幾千年裡,最開心的日子。
又是十年過去。
這一年的桃花開得特別好。
南宮璃的身子終於撐不住了。
彌留之際,她躺在林夜懷裡,看著窗外飄落的花瓣。
「阿夜……」
「我在。我在呢。」
林夜紅著眼,聲音顫抖。
南宮璃的眼中,透著深深的遺憾與眷戀。
「要是……要是能再多活幾年……多過幾天這樣的日子……該多好……」
林夜把臉埋進她的掌心。
「夠了……這輩子,能娶你……夠了……」
南宮璃笑了,笑得很滿足。
「如果有來生……我不做師父了……」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很輕,很輕。
「我想……早點遇見你……做你的……小青梅……好不好?」
「好。」
林夜早已淚流滿面。
「下輩子,我早點去找你。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南宮璃閉上了眼。
那隻手,緩緩垂落。
半個時辰後。
林夜喝下了早已準備好的毒酒,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嘴角帶著笑意,緩緩睡去。
畫面定格在一座土墳旁,一株株桃樹迎風怒放。
三生三世圖在這一刻光芒大盛。
幾行古篆緩緩浮現:
【第三世:禁忌暗生,道心種魔】
【拼卻仙骨,白首同塵】
【評語】
【十年碧血畫痴痕,三千雷鞭碎玉身。】
【寧棄長生辭舊雪,只求煙雨共紅塵。】
隨著評語落下,整個三生三世圖劇烈震顫。
葬劍荒原,太古劍冢深處。
那懸浮在半空的畫卷,靈力耗盡,黑白光芒收斂,緩緩飄落。
「嗡——」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腦海的系統提示讓猛然睜開了眼。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種歷經三世輪迴的滄桑感,讓他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
懷中一片柔軟,他才發現南宮璃此時就在他懷中。
與第三世中,他喝下毒酒與她長眠時的抱勢並無二致。
此時的南宮璃面上依舊戴著星紗,眼角帶著淡淡淚痕,還未醒來。
「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