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空間內，特殊氣味還未散盡。
汐瑤整個人呆在林夜懷裡，那雙琉璃般的星星眼瞪得溜圓，櫻唇微微張著，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偏偏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林夜低頭看著她，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瑤瑤？」
「……」
「瑤瑤？」
「……嗯？」
汐瑤終於發出了一個音節，但整個人還是木的。
林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還好嗎？」
汐瑤的視線慢慢聚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頭看了看林夜，小手顫巍巍地捏住他的衣襟，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真、真的有……小星靈了？」
「真的。」
「不是瑤瑤做夢？」
「不是做夢。」
「可是……可是瑤瑤什麼都沒做啊……」
林夜嘴角抽了抽。
什麼都沒做？
你這兩天，特別是剛才那六個時辰的表現可不是「什麼都沒做」能概括的。
但看著她那副純真到離譜的表情，林夜實在說不出口。
他將掌心覆上汐瑤的小腹，引導一縷溫和的純陽靈力滲入其中。
那枚指甲蓋大小的光點感應到父親的氣息，立刻歡快地跳動了一下，釋放出極淡的七彩琉璃光暈。
汐瑤感受到了那股微弱卻純粹的生命律動，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它……它在動？」
「嗯，在跟你打招呼。」
汐瑤的眼眶一點點紅了。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小腹，嘴唇抖了好幾下，最後整個人撲進林夜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瑤瑤……瑤瑤會當好娘親的……」
林夜揉了揉她的腦袋，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我知道。」
汐瑤在他懷裡蹭了蹭，忽然又猛地抬頭，那張粉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緊張。
「那……那瑤瑤要吃什麼？是不是不能跑太快？睡覺要朝哪邊？還有還有，小星靈會不會覺得瑤瑤的肚子不夠大住不下——」
「停。」林夜按住她的嘴，「你現在才剛懷上，離操心這些還早著呢。」
「可是綰綰姐姐說懷孕要注意很多……那、那瑤瑤以後是不是不能老是吃星光糖了？」
林夜眼角一抽。
這丫頭的關注點永遠跑偏。
「能吃。」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
「想吃多少都行。」
汐瑤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過了好久，才從指縫裡露出一隻亮晶晶的眼睛，小聲問。
「那......星靈大人……高興嗎？」
林夜俯身，在她露出來的那隻眼睛上方的眉心，落下一吻。
「非常高興。」
汐瑤的睫毛顫了顫，唇角慢慢彎了起來，像一彎新月。
她重新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卻帶著藏不住的甜。
「瑤瑤也……高興。」
林夜幫她理好散亂的長髮，又用靈力替她驅散周身的疲憊感。
「走吧，出去報喜。」
「嗯。」
汐瑤乖巧地任他擺弄，只是那雙小手始終沒鬆開他的衣角。
似在怕一鬆手，肚子裡那個小小的奇蹟就會消失。
……
庭院中，清晨的陽光十分溫暖。
塗山綰綰正半倚在廊下的暖玉搖椅上，銀髮散在肩頭，一手護著微隆的小腹，另一隻手捲起她最愛的紫晶葡萄往嘴裡送。
紅瞳半眯正慵懶曬著太陽。
偏殿方向，劍意時不時外溢，震得廊柱嗡嗡響。
她終於無奈朝那邊撇了一眼。
「月曦練個劍能不能安靜點，孩子都被你吵到了。」
話音沒落，偏殿的門推開了。
上官月曦踏空而出，長發未束，白衣如雪，指間還纏繞著一縷極淡的太玄劍意。她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劍胎內蘊含的劍道法則還挺純粹，再有兩日，我便能完全煉化了。」
塗山綰綰嗤笑一聲。
「行，到時候別把房子劈了。」
上官月曦沒接，反而將目光落在主樓方向。
「他們還沒出來？」
「急什麼。」
塗山綰綰慢悠悠地剝著葡萄皮。
「他的體力，你不是最清楚？」
上官月曦耳尖微紅，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接這茬。
就在這時，林夜牽著汐瑤的手走了出來。
塗山綰綰手中動作頓了頓。
上官月曦眉梢微動。
兩女幾乎同時捕捉到了兩個變化。
第一，林夜的氣息。
合體初期，而且根基紮實到令人髮指。
第二，汐瑤。她低著頭，俏臉通紅，兩隻小手不停絞著衣角。
丹田下方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玄妙至極的本源波動。
那不是她自己的靈力，更像是......
察覺到兩女詢問的眼神，林夜來到兩女面前，沒有賣關子，笑容壓根收不住。
「瑤瑤懷了。」
庭院裡安靜了兩息。
「孩子的體質，先天琉璃道體。」
安靜變成了三息。
「靈根，五行天靈根，滿屬性。」
月曦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表情在冷靜與驚訝之間反覆橫跳。
「你說什麼？」
綰綰撐著扶手坐直身體。
「先天琉璃道體？人族神體？」
「對。」
「滿屬性五行天靈根？」
「對。」
她心緒翻湧。
要知道，她自己肚子裡揣的是混沌天妖聖體，妖族至尊血脈。
而汐瑤這個，是人族萬法歸宗的體現。一妖一人，兩個頂級神體。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林夜的後代，尚未出世，便已經站在了整個天荒界域所有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巔峰。
上官月曦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語調帶著極其罕見的顫抖。
「先天琉璃道體……上一個擁有此體質的人族修士，是上個紀元的無量道尊。據說他以此體質證道大帝，天資太過耀眼，眼看要邁入祖境，卻遭聯合圍殺，亦是戰了足足三個月才隕落。」
「滿屬性五行天靈根……這個孩子生來便能修煉萬法，沒有任何屬性壁壘。」
上官月曦頓了頓，看向林夜的眼神極其複雜，又似帶著些許難以捕捉情緒。
她心中忍不住想著。
若她現在是本體，和他的子嗣想必也一定耀眼吧......
這時，林夜輕輕一笑。
「如此資質，豈不是證明我更厲害？」
「……呸。」
塗山綰綰啐了一口。
旋即起身走到汐瑤面前，無視了林夜。
眼中的審視僅持續了一瞬，便被毫不掩飾的驚喜取代。
「瑤瑤，過來。」
汐瑤怯怯地抬頭，被塗山綰綰拉住手按到了自己身邊的軟榻上。
「怕什麼，本座又不吃人。」
塗山綰綰的手掌覆上汐瑤平坦的小腹，感受著裡面那枚光點的微弱律動，紅瞳里湧上一層溫柔的光澤。
「真好。」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我肚子裡這個小傢伙，以後有玩伴了。」
汐瑤愣了愣，隨即鼻頭一酸，眼眶又紅了。
「綰綰姐姐……」
「哭什麼。」
塗山綰綰嫌棄地瞥了她一眼，但手已經習慣性地替她擦掉了眼角的淚，畢竟是家裡的愛哭包。
「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姐姐。」
上官月曦也走過來，難得露出溫和的笑。
她蹲下身，指尖泛著靈氣，極輕地在汐瑤小腹上方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根骨極正，靈脈無瑕。」
上官月曦點了點頭。
「這孩子的道法啟蒙，我包了。」
「憑什麼你包？」
塗山綰綰不樂意了。
「本座的道法又不比你的道法差。」
「人族神體修妖道？你是想害他還是幫他？」
「你說什麼？本座改良的功法也很厲害好不好！」
兩女對視，空氣中又開始噼里啪啦冒火星。
林夜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平不下來。
兩女每天若是不鬥鬥嘴，他反而會不適應。
不過......
他收起笑意，正了正神色。
「行了，別吵了。說正事。」
綰綰和月曦同時停下來看他。
「界域升遷大會還剩三天。」
林夜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必須即刻動身去中州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