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此話一出。
上官月曦率先開口，語氣冷靜如常。
「我和綰綰不能去。」
塗山綰綰也點了點頭，雖不情願，但她了解利害，直言道。
「我是妖界女帝，月曦是元靈化身，我們若踏入界域升遷大會的擂台，底層天道法則會立刻將我們識別為高維入侵者，九霄雷劫會當場劈下來。」
她看了一眼乖巧坐在綰綰身邊的汐瑤。
「瑤瑤初孕，靈脈脆弱，正需要純淨靈氣溫養，更不能折騰。」
林夜點頭。
即便沒有這天道規則，他也斷然不會讓懷孕的妻子上戰場的。
這些他早就考慮好了，直接接話。
「嗯，你和瑤瑤安心養胎，月曦繼續悟劍，都好好在家中呆著便是。」
塗山綰綰從軟榻上起身，走到林夜面前。
她比林夜矮了半頭，但仰起頭看他的時候，紅瞳里依然帶著妖帝的矜傲。
「你現在合體初期，真理法則加身，越一個大境界綽綽有餘。實在打不過就跑，反正你有空間法則。」
她頓了頓。
「別逞強。」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輕了下來。
林夜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她的雪白狐耳在發間跳了一下，沒躲。
上官月曦走上前。
她冷著臉，但目光不自然地偏向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玉。
劍氣內斂，散發著她貼身的清冽幽香，顯然是她這兩日用本源靈力日夜溫養所凝。
「拿去。」
她沒看他，視線偏向一邊，語氣淡淡。
「這是我吸納太玄劍胎後，以本源凝練的護符。裡面封著一道我全力凝聚的劍意，比上次給你的青玉劍符強上不少。」
「收拾這下界的渡劫巔峰也沒問題，不過會引來天道反噬。」
「你真打不過的時候再捏碎它。」
林夜握住玉珏，感受著上面屬於她的餘溫。
「月曦。」
「嗯？」
「…放肆。」
片刻後。
塗山綰綰推開林夜。
背過身去，狐尾不安分地掃了一下林夜的腿。
「行了，別在這磨蹭了。」
「早去早回。」
汐瑤坐在軟榻上，兩隻小手捧著臉，眼巴巴地看著林夜。
「星靈大人……要注意安全。」
林夜笑了笑，走過去彎腰，在她額頭又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
……
別院外，天青城的晨風拂面。
林夜傳音給馮玄骨交代後續示意後。
這才取出南宮璃留下的傳訊玉簡，神識探入其中，鎖定了未央宮的空間坐標。
雙眸亮起銀色符文，空間法則在周身無聲展開。
天地間的距離在他眼中化作一條條可以摺疊的線段。
一步邁出。
身影從青州徹底消失。
……
大周皇都。
未央宮上空，空間無聲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
林夜的身形從裂縫中走出，落在琉璃金瓦之上。
由於南宮璃早已改動大陣權限，所以金龍大陣完全沒有發出警報。
林夜收起銀芒，環視四周。
未央宮大殿空無一人。
璃兒不在正殿？
他皺了皺眉，雙眸中金色光芒一閃，真理之眼開啟。
整座皇宮在他視線中被降維解析成靈氣節點與陣紋結構。
萬千宮殿、數百道禁制、上千名修士侍衛的靈力波動，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宮闈，最終鎖定在皇宮最深處的一處禁地。
兩股氣息在那裡交織。
一道清冷空靈，纏繞著星辰的輝光。
是她熟悉的璃兒。
還有一道滾燙熾熱，帶著極其濃郁的太古龍族血脈波動。
應該就是武清歌了。
方位在……正北偏東三里，地下十二丈。
林夜鎖定坐標。
她們湊在一起，多半在商議戰備部署。
時間緊急，總不能幹等吧。
旋即，他一步邁出。
……
皇家禁地，神龍池。
這是大周曆代帝王的私屬靈泉，由地脈中的龍氣與萬年靈液匯聚而成，常年氤氳著金色的水霧。
此泉水本身就是一味頂級靈藥，能淬鍊肉身、鎮壓心魔。
一炷香前，連日推演戰局的疲憊讓南宮璃的精神繃到了極限。
武清歌大手一揮，直接把她拽到了禁地神龍池裡。
「別算了。再算下去，你的命運法則先把你自己反噬死。」
武清歌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泡。」
南宮璃揉著太陽穴，難得沒有反駁。
靈泉溫熱，金色的水霧瀰漫。
武清歌率先卸下赤金滾龍袍，大乘後期的龍軀浸入靈泉中，肩胛處隱隱浮現暗金色的龍鱗紋路。
她靠在池壁上，閉目鎮壓體內躁動的龍血，眉心微蹙。
南宮璃也褪去繁複的紫紗宮裝，將幻海星紗擱在池邊。
兩人一東一西，各占靈泉一角。
「只剩三天了。」
武清歌閉著眼開口，聲音沉穩。
「你那個道侶，什麼時候到？」
南宮璃心口一跳。
「……快了。」
「哦？」
武清歌嗤笑了一聲。
「朕這兩天還真好奇，他到底用什麼手段讓你都陷進去。」
南宮璃沒接話，只是將臉埋進睡里，不讓武清歌看到她的表情。
水霧瀰漫，靈泉的溫熱讓兩人緊繃的神經都鬆弛了下來。
見她不回話，武清歌索性閉目運功，龍氣在體內緩緩流轉。
南宮璃也閉上眼，將靈力沉入丹田調息。
禁地上方的空間，紋絲不動。
金龍大陣的防禦紋路完美運轉，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兩人頭頂的空間無聲扭曲。
完全沒有預兆。
一個人影直直地從撕裂的空間縫隙中墜落下來。
「撲通——！」
滾燙的靈泉水在如此衝擊下。
金色的水花濺起三丈高，直接潑了兩位一臉。
南宮璃慌亂睜眼。
武清歌的龍瞳在同一瞬亮起暗金色的光。
水花落盡。
靈泉中央，一個渾身濕透的白衣男子正緩緩站起身來。
林夜抹了把臉上的水，甩了甩手指。
然後睜開眼。
入目便是——
漫天金霧中，兩具絕世的身體。
左邊，南宮璃那白皙如凝脂的肌膚在靈泉中若隱若現，紫瞳中錯愕與驚喜交替翻湧。
右邊，武清歌。
暗金色的龍瞳死鎖著他。
大乘後期的霸絕氣勢在一瞬傾瀉而出。
周身空間被龍氣壓得凹陷下去三寸。
池壁上的陣紋瘋狂閃爍。
場面寂靜得只有水滴從林夜的發梢滑落，砸在水面上的聲音。
「……」
林夜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嗯。
他看到了所有不該看到的東西。
「呃。」
他擠出一個字。
「坐標好像……偏了一點。」
南宮璃的大腦已經徹底當機了。
她想尖叫，想遮掩，想把林夜踹出去。
但身體比腦子快。
她下意識地往池壁上縮了縮，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紫瞳中滿是羞惱。
「阿夜，你、你怎麼！！！」
話沒說完。
武清歌不知何時穿好衣物，瞬移到了林夜面前。
皇道法則加持的龍氣如實質般纏繞在五指上，掐向林夜的脖子。
若非聽到南宮璃的那句阿夜......
她那暗金色的龍瞳中殺意與灼熱交織湧現。
聲音帶著能碾碎神魂的帝王龍威。
「你竟敢......看朕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