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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突然的陀螺

2026-10-19 23:24:55 作者: 雨冷清秋

  翌日,辰時已至。

  大周皇城上空,萬丈金雲翻湧。

  一艘長達千丈的赤金神龍御舟碾碎雲海,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座皇都。

  龍首昂揚,龍角處銘刻著天階聚靈陣紋,整艘戰舟橫臥蒼穹,散發著太古凶獸的威壓。

  甲板之上,各州被強行徵調來的八百多名化神天驕們按宗門列陣,一個個面色嚴肅,屏息凝神。

  在他們前方,百名氣息沉凝的煉虛境,和幾十名合體強者垂手而立,神情緊繃。

  更前方,則是六道散發著晦澀恐怖氣息的身影,那是名震天荒界各州的避世大乘老怪。

  數名年輕的化神修士私下神識傳音,手心滿是冷汗。

  「嘶……這便是大周皇朝的戰爭巨艦麼?單是這艘龍舟散發出的威壓,就壓的老夫靈力滯澀。」

  「合體老怪竟然來了幾十位,看來天荒界能拿的出手的力量,全被女帝陛下強行抽調了。」

  

  「聽聞黑魔界最近勢頭大盛!今日這一去,恐怕是九死一生……」

  「噤聲!想被誅九族麼?女帝陛下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主甲板高台之上,大周戰旗獵獵作響。

  武清歌負手而立,身著一襲赤金滾龍帝袍,身段修長挺拔。

  她頭戴九旒冕冠,絕美的面容冷若冰霜。

  暗金色的龍瞳掃過全場,帝王威嚴壓的下方的化神天驕們根本不敢抬頭直視。

  國師南宮璃輕戴幻海星紗,一襲淡紫宮裝,靜靜立於女帝左側。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女帝身側的右方。

  那裡,擺放著一張用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赤金大椅,與國師的坐席平齊。

  整座御舟之上,除了女帝的龍椅,唯獨這兩張椅子高懸於九天。

  椅子空著。

  「那張椅子是給誰留的?」

  下方前排,一名身披枯木道袍的老者眯起渾濁的雙眼,神識傳音問向身側的同階老怪。

  老者正是名震西陵州的散修枯木老祖,大乘中期修為,也是此次被強行徵調的老怪中資歷最老的一位。

  「不清楚,難道是大周那位大將軍?」

  「不對,大將軍半刻鐘前已經到了,你看,就坐在咱們前面那一排。」

  「那會是誰.....難道有驚喜?南域那位閉死關兩千年的天劍老人也被請出山了?」

  「若是天劍道友,坐那個位置倒也勉強說的過去……畢竟是老牌大乘後期強者。」

  不僅幾位大乘老怪在暗中揣測,後方陣列中的諸多天驕修士也紛紛竊竊私語。

  「難道大周氣數未盡,暗地裡還藏著什麼通天徹地的高手?」

  「肯定是哪位不世出的大乘巔峰隱士!」

  「唯有那種移山填海的老怪物,才配與陛下、國師並肩而坐吧……」

  就在眾人暗中推測之際,前方數道強橫的氣息紛紛落座在前排的指定區域。

  大周戰將、皇室宗親宿老,皆規規矩矩的坐在下方,無一人膽敢踏上半步高台。

  高台上那張赤金大椅,依舊空蕩蕩的。

  時辰已到。

  虛空之中傳來陣陣低沉的雷鳴,護舟大陣即將徹底閉合。

  武清歌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藏在寬大龍袍下的玉手,已經把一塊傳音玉簡捏的咯咯作響。

  「璃姐姐,那個混蛋到底死哪去了?!」

  武清歌極力壓低聲音:

  「辰時都快過了!全界精銳都在這裡候著,他竟然敢給朕遲到?!」

  南宮璃星紗下的臉頰微微一燙,眼神有些不自然的飄向一側。

  她能怎麼說?

  總不能告訴眼前這位暴怒的女帝,某個傢伙昨夜在她的寢宮裡折騰的太瘋。

  天快亮了才消停,忙著煉化所得,這會兒估計剛起榻吧……

  「咳……」

  南宮璃輕咳一聲,暗中傳音,空靈的嗓音透著一絲心虛:


  「阿夜他……昨夜為了參悟戰術,耗費了些許心神,想必馬上就到了。」

  「參悟戰術?我看他是參悟你吧!」

  武清歌冷笑一聲,她昨夜隔著未央宮,都能隱約察覺到國師寢宮那邊,布下了連天機星盤都動用的隔絕大陣。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布下隔絕大陣參悟戰術?

  騙鬼呢!

  更可氣的是,那混蛋居然敢在全軍出征的節骨眼上遲到!

  真當她這個大周女帝沒脾氣?!

  就在整艘龍舟的氣氛愈發緊繃,護甲大陣的能量光幕合攏到最後三尺之際。

  高台右側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銀色漣漪。

  緊接著,空間被無聲撕開。

  一道頎長出塵的白衣身影,邁著懶散的步伐,施施然從虛空裂縫中跨了出來。

  林夜一襲白袍,纖塵不染,剛整理了一下微敞的衣領。

  整個人透著剛睡醒的從容與愜意,與周圍劍拔弩張的肅殺氛圍格格不入。

  全場數千道目光一時間齊刷刷掃了過去。

  當探查到林夜周身流轉的修為波動時,整艘巨舟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人群中,參戰者們議論紛紛。

  「開什麼玩笑?!我沒看錯吧?是個合體境?!」

  「大乘老祖們都在前排早早垂首肅立,一個合體期的後輩,居然敢遲到?!」

  「等等……他怎麼朝那張萬年暖玉大椅走過去了?」

  「瘋了吧?!那是帝側寶座啊!他要幹什麼?!!」

  在近千道目光注視下,林夜好似沒察覺到周圍刺目的視線,神態閒適的踱步走到了武清歌身側。

  他甚至沒去看她的臉色,直接坐在了那張代表至高權位的赤金玉椅上。

  甚至順手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手肘撐在扶手上,衝著身旁幾乎要噴火的女帝挑眉一笑:

  「早啊,陛下。」

  旋即,林夜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懶洋洋的傳音打趣:

  「臉色這麼差?看來昨晚一個人在皇陵睡的不太踏實啊,要不今晚我給你熱熱榻?」

  武清歌身軀微微一僵,牙齒磨的嘎吱作響。

  「你給朕閉嘴!」

  女帝眼中幾乎要噴出暗金色的真火,傳音咆哮:

  「全軍將士都在看著,你給朕規矩點!信不信朕現在就把你從舟上扔下去?!」

  「扔唄,正好我回去補個覺,這界域之戰陛下自己慢慢打。」

  林夜聳了聳肩,一副毫不在乎的架勢。

  武清歌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硬生生把拔劍的衝動壓了回去。

  傳音雖聽不到,但這一幕落在下方的群臣與各路老怪眼中,風向可就徹底變了。

  而前排的六位避世大乘老怪更是面色驟沉,神識傳音在暗中交織:

  「合體期?大周這是何意?此等界域死戰,竟讓一介小輩居於我等大乘之上?!」

  「大周強征我等賣命,本就人心不穩,如今連起碼的尊卑座次都亂了套!」

  「你們看女帝陛下的臉色……金瞳殺氣翻湧,龍袍微顫,分明是怒極卻強行隱忍!」

  散修中資歷最老的枯木老祖,渾濁的眼眸中精芒爆閃。

  他大限將至,此番出山全為大周許諾的十萬年延壽龍涎草。

  但他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出征在即,外援散修若是一盤散沙,戰後極易淪為棄子。

  眼下,正是天賜良機!

  此子不知天高地厚踩了大忌,觸犯了全軍尊卑鐵律。

  而女帝看似暴怒隱忍,或許礙於大典吉兆不好親自動手。

  自己若以整肅軍紀、明尊卑的名義出頭,既能順理成章收攏全場六位大乘的人心,坐穩外援領袖之位。

  又能逼大周在此刻確認戰後賞賜,還順帶替皇室清了門戶!

  念及此處,枯木老祖周身泛起大乘中期的雄渾死氣,手中枯木拐杖重重頓在甲板之上!

  咚的一聲悶響,震的整座龍舟靈力微顫。


  枯木老祖緩步出列,先朝著武清歌微微欠身,言辭滴水不漏,字字占據大義:

  「陛下!我等避世大乘受大周召令出山,為的是天荒界萬靈存亡,捨生忘死赴界域之戰!」

  「老夫等不求虛名,但求軍法嚴明、賞罰有度!」

  話音未落,他驀然轉身。

  渾濁老眼直刺高台上的林夜,聲音洪亮,裹挾著大乘之威滾滾壓下:

  「界域血戰,唯強者與軍功可居高位!老夫等大乘修士皆肅立階下。」

  「此子不過合體中期,不僅大典延誤,更敢僭居帝側神座!」

  「若一介關係戶便可肆意踐踏三軍法度,置天下大乘宗師於何地?」

  「置前線拼殺將士之軍心於何地?!」

  「老夫今日不為私怨,只為整肅三軍之威!」

  「小輩,速速滾下寶座,退至後排領罰!」

  「否則休怪老夫依修真界尊卑鐵律,代你家長輩教你何為敬畏!」

  一番話大義凜然,步步緊逼。

  大乘中期的死灰色氣浪帶著泰山壓頂的威勢逼向高台側翼,只針對林夜一人,分寸拿捏的老練!

  甲板上一片沉寂。

  身後五位大乘老怪暗自點頭,幾人本就想找機會和女帝再談條件,如今枯木藉機發難,也算把握住了機會。

  後方各州天驕噤若寒蟬,不得不佩服老怪物的言辭犀利。

  而在最前排,大周的三位皇室宿老卻臉色慘白,眼神古怪到了極點,死死的看著枯木老祖。

  拿規矩壓帝妃?

  還代長輩教訓??

  這些外援沒參加軍機朝會,真是不知死活……

  高台之上,林夜神色悠閒,眼中真理法則微動,一眼便看穿了枯木老祖的底細。

  大乘中期?

  體內死氣纏繞,生機衰敗,金丹氣海徹底乾涸,全靠幾門秘術吊著一口氣。

  就這外強中乾的老東西,也敢跳出來倚老賣老?

  林夜眉毛微挑,看著台下吹鬍子瞪眼的枯木老祖,心中一陣無語。

  一把年紀了,連局勢都看不清,怎麼還裝上了?

  他剛準備給這老頭拆幾根骨頭嘗嘗鹹淡。

  然而還沒等他出手……

  嗷吼一聲。

  所有人心中忽地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狂暴龍吟,那是來自太古上位神獸的血脈咆哮!

  下方修士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直接被這股恐怖的龍威強行按趴在地上,絲毫不能動彈!

  那一瞬,枯木老祖與後方看戲的大乘修士們心中一跳,隨即皆暗自冷笑:

  果然,女帝借勢爆發了!

  然而下一瞬,他的表情頃刻凝固。

  只見一隻遮天蔽日的赤金龍爪撕裂蒼穹,掠過林夜頭頂時收斂了全部殺氣,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赤金狂弧,毫無花哨的結結實實抽在了枯木老祖的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震徹皇都上空!

  枯木老祖周身苦修三千年的護體罡氣瞬間粉碎!

  噗的一聲,枯木老祖的頜骨當場爆碎!

  這尊名震一方的大乘中期老怪,連神通都來不及施展,整個人突然被一巴掌抽得如陀螺般在半空中瘋狂旋轉了十幾圈!最後才重重砸在龍舟邊緣的天階護罩上!

  漫天血霧混雜著碎齒狂飆飛濺,枯木老祖半邊臉頰徹底塌陷,抽搐著大口咳出混合著內臟的黑血。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狂傲盡褪,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

  整座千丈龍舟,千餘名修士一個個渾身發冷,神魂劇烈戰慄。

  他們甚至連神識都不敢擴散半分,只覺頭頂那尊赤金龍影就是一尊滅世魔神,隨便逸散出的一縷餘威,就能將他們徹底碾碎!

  而最前排處,其餘那五位避世大乘老怪,此時更是渾身汗毛倒豎,後背冷汗不斷流下,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裂出來!

  真以為境界高,才知曉差距之大。

  要知道,他們身居大乘境數千年,自詡為天荒界的中流砥柱。


  此番即便受召而來,心底也自有一股傲氣。

  他們本以為女帝武清歌縱然天資絕世、執掌一國龍運,實力充其量也就是比他們這群老怪強上半分、半步之遙罷了。

  大周若想在界域之戰中立足,歸根結底還得依仗他們這幾尊頂級戰力。

  然而……眼前這一幕,卻將他們數千年的修行認知與傲慢徹底摧毀!

  沒有動用鎮國帝兵,沒有引動皇道陣法,甚至連神通帝術都未曾施展!

  僅僅是盛怒之下隨手甩出的一記平抽,就將同為大乘中期的枯木老祖護體罡氣粉碎,肉身近乎打爛!

  這哪裡是強上半分?!

  這分明是深不可測的絕對實力差距!

  「這……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大乘境……」

  「舉手投足間引動太古真龍天威,翻掌鎮壓同階……」

  「明面上是大乘後期的威壓,但差距竟如此之大嗎?」

  幾位老怪死咬著牙關,神魂深處在瘋狂哀鳴。

  他們原本打著的算盤,在這一巴掌面前,顯得何其可笑,何其卑微!

  在絕對的鴻溝面前,他們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祖,又算得了什麼?!

  高台之上,太古龍炎獵獵燃燒,虛空被灼燒的寸寸塌陷。

  武清歌身姿修長挺拔,九旒冕冠之下,暗金色的龍瞳冰寒徹骨,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血泊中的殘軀與滿舟修士,磅礴的帝王威壓籠罩蒼穹。

  林夜在寢宮如何放肆、今日如何遲到出言輕佻,那是她與林夜之間的私事,她自會關起門來慢慢清算。

  什麼時候輪到這幫自以為是的老東西跳出來指手畫腳?

  旋即,女帝那裹挾著滔天殺意的冰冷帝音,帶著九天雷霆的威勢在整片空間中迴蕩,震的全舟大乘老怪面無血色,盡皆惶恐垂首:

  「朕都沒意見,爾等老狗也配先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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