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甲板邊緣,天階護罩的光紋發出刺耳的聲響。
枯木老祖半邊臉頰徹底塌陷,他大口咳著血,渾身發抖。
堂堂大乘中期強者,名震一方的避世老怪,竟然被這小輩女帝隨手一巴掌抽碎了半條命。
「老夫……老夫知錯……」
枯木老祖滿眼都是驚恐與茫然。
那根本不是尋常的大乘後期。
方才那一瞬掠過的純粹龍威,直接從血脈層面將他的道基徹底碾碎。
他連滾帶爬伏在地上,額頭撞在帶血的地面上。
「陛下息怒!」
「老夫愚鈍,老夫冒犯帝威,罪該萬死!」
前排的大周老王爺面無表情捋了捋鬍鬚,眼角卻忍不住微微抽搐。
算盤打得震天響,偏要去招惹女帝的男人,活該挨這一巴掌。
後方那幾位原本還想借題發揮的大乘修士,此時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把脖子縮得極低,連神識都不敢往外放。
全場千餘名修士,皆不敢出聲,吞咽唾沫的聲音反倒格外清晰。
「枯木老祖成名兩千年,竟然……連女帝陛下一巴掌都扛不住?!」
「瘋了,這位年輕公子到底什麼來頭?陛下竟然為了他,當場廢了一尊大乘戰力?!」
「沒聽到陛下說麼?陛下都沒意見,咱們要是敢吭聲,腦袋現在就搬家了!」
「太狠了……這就是皇道強者的殺伐果斷麼……」
驚恐的傳音聲都被壓低了些許。
高台之上,武清歌神色漠然,指尖微屈。
咻~
一道泛著九彩霞光的丹藥破空飛出,啪嗒一聲砸在枯木老祖面前的血泊里。
濃郁的生機藥力頃刻間瀰漫開來。
「這是七品造化丹。」
武清歌冷漠的聲音在大殿上方迴蕩。
「明日踏上戰場,若是殺不夠一個同階,朕就親手扒了你的皮,拿你的神魂給天荒戰旗祭旗。」
枯木老祖渾身一哆嗦,忙不迭伸出顫抖的右手,將那枚滾燙的丹藥攥在掌心。
「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賜丹!」
他連連叩首,額頭在甲板上砸得咚咚響,隨後連滾帶爬退回了自己的坐席。
武清歌鳳目微抬,暗金色的龍瞳冷冷掃過全場。
「都給朕聽好了。界域升遷大會,六成積分在大乘戰場,四成在中堅戰場。」
「生死不論,勝者通吃!」
「誰若敢臨陣脫逃、畏戰不前者,誅滅九族,神魂貶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滾回各自艙室,全軍備戰!」
滿船修士齊齊躬身領命。
「謹遵陛下法旨!」
原本擁擠的高台與甲板迅速清空,修士們紛紛退入各自的靜室,連腳步聲都壓到了最輕。
沉悶的殺伐威壓逐漸散去。
南宮璃轉過身,幻海星紗下的美眸帶著笑意,輕輕挽住了林夜的胳膊。
「走吧,阿夜。」
她空靈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只有兩人獨處時的溫柔。
「帶你去頂層吹吹風。」
.......
頂層偏甲板,罡風被御舟的大陣阻隔在三尺之外,化作溫潤的靈霧。
南宮璃摘下面紗,絕美的面容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眼角那顆淚痣明艷動人。
她倚靠在漢白玉欄杆旁,青絲隨風輕揚。
「阿夜,其實這次除了黑魔界,赤炎界與玄冰界同樣不可小覷。」
林夜挑眉,饒有興致地靠過來:「說說看,這兩家有什麼門道?」
南宮璃抿嘴輕笑,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平日難得一見的八卦神色。
「說起來也是荒唐。」
「玄冰界那位界主,昔年可是個痴情種,尋得一位身懷九陰極寒體的道侶。」
「結果赤炎界的老界主壽元將盡,為了壓制體內的純陽煞火,竟布下殺局,強行把玄冰界主的道侶抓去當成了契約獸,強行雙修了整整十年。」
林夜一口靈茶差點噴出來,瞪大了眼珠子:
「臥槽?抓人家道侶當契約獸?當面NTR啊?!」
「後來呢?玄冰界主沒瘋?」
南宮璃輕嘆一聲:「何止是瘋了,兩界大戰打了整整六十年,死傷億萬生靈。」
「後來真相大白,原來赤炎老界主早就被域外魔修奪舍了,根本不是他本意。」
「可仇恨已經結下,兩界死傷無數,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只是沒想到,這次赤炎界與玄冰界竟然能放下這等奪妻滅族之恨,暗中結盟。」
林夜咂了咂嘴,一臉敬佩地豎起大拇指:
「能頂著這麼大一頂綠帽子還能跟仇人聯手,這位玄冰界主也是個神人,狠角色啊。」
南宮璃語氣轉冷,美眸中掠過凝重。
「為了界域存亡和利益,血海深仇也能暫且擱置。」
「至於黑魔界,他們修的是吞噬魔道,上至界主下至底層修士,下手狠辣無情,連敗者的神魂都會被生生嚼碎吞噬。手段陰毒至極。」
說到這裡,南宮璃眉宇間浮現出一層陰霾。
林夜低頭看著懷中佳人憂心忡忡的模樣,環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笑著開口。
「杞人憂天,不管他們修的是魔道還是鬼道,一巴掌拍死,都一個樣。」
南宮璃仰起頭白了他一眼,被他這股漫不經心的底氣逗得抿嘴輕笑。
但很快,她神色重新變得肅穆。
「阿夜,我這幾日我神魂恢復了大半,我再算一卦。」
南宮璃抬手,天機星盤自掌心升起。
命運法則的無形道韻悄然流轉,湛藍色的星軌在星盤上方飛速交錯演化。
武清歌突破到了大乘巔峰,按理說,天荒界的氣運卦象應當轉危為安。
然而星盤中央的星軌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代表天荒氣運的那條金龍虛影四周,憑空凝聚出了兩團粘稠冰冷的紫黑死氣。
那兩團死氣詭異至極,一團直奔代表武清歌的赤金主星,另一團死死纏繞在代表她南宮璃的紫微命星上。
卦象飄忽不定,殺機四伏。
「怎麼會這樣……」
南宮璃黛眉緊鎖,指尖掐訣的速度快出了殘影,聲音微顫。
「明明清歌已經破境,戰術也已敲定,為何這大凶死兆不僅沒有消退,反倒越來越濃郁了?」
身為上界星神轉世身,她對這種來自高維的危機有著本能的警惕。
那兩團紫黑色死氣背後,隱隱透著一股連她的命運法則都難以看穿的晦澀壓制。
南宮璃心神微亂,指尖發涼,一隻手忽然伸了過來,將她微顫的手握在掌心。
純陽暖流順著經脈湧入,萬藥混元體的生機驅散了南宮璃體內的寒意。
林夜眼中浮現真理法則的光芒,嘴角噙著笑意。
「管他什麼死兆活兆。」
他捏了捏南宮璃細滑的指尖,語氣平靜。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南宮璃微微一怔,看著林夜清澈從容的眼睛,心頭的慌亂竟平復了下來。
一陣沉穩清脆的靴聲,在偏甲板入口處響起。
武清歌走上甲板正準備找南宮璃商量細節,結果一眼便看到了林夜與南宮璃十指緊扣依偎在一起的畫面。
女帝的腳步猛然一頓。
看著兩人這般親昵,武清歌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日在青銅古鐘內部,自己的太古陰龍之魂被對方神魂糾纏碾壓的畫面。
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騰而起。
武清歌暗金色的龍瞳不自然移向雲海,掩飾著眼底的異樣。
旋即輕咳了一聲。
「咳咳!」
南宮璃迅速收回星盤,想要抽回手,卻被林夜拉著不放,只得由著他。
武清歌大步走到兩人身側,目光落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星盤殘光上,顯然聽到了南宮璃方才的擔憂。
她抬起手,重重拍在南宮璃的肩頭。
「璃姐姐,你平日裡就是思慮太重,何須去看那些虛無縹緲的卦象?」
武清歌傲立在御舟最前端,迎著罡風,仰起絕美的面容。
赤金色的龍袍在風中鼓盪,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段。
「此戰,朕必贏!」
女帝傲然跨前一步,憑欄俯瞰無盡山河,狂風將帝袍吹得獵獵作響。
「大周數億子民,屆時都會通過萬界天幕仰望朕的身姿!」
武清歌高傲地揚起下巴,鳳目中神光暴漲,太古龍威橫掃四方:
「朕身負太古龍魂與至尊皇道法則,龍淵劍出鞘之時,九天之上,誰能攖鋒?!」
「不論是黑魔皇還是赤炎老怪,在朕面前,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那一瞬,霸道御姐的氣場直接拉滿。
林夜站在旁邊,眼角止不住瘋狂抽搐。
會贏的?
大周數億子民都在看著我?
這台詞,這意氣風發的姿態......
何等熟悉!
小母龍你別奶了行不行!
flag立得這麼飛起,耳邊都快自動響起《雨愛》的BGM了!
要不是我身上揣著系統和造化元始鍾,天荒界這波頭七都得提前了好!
林夜實在沒忍住,挑了挑眉,懶洋洋潑了一盆冷水。
「我說陛下,話別說太滿,戰場上往往叫得最響的,死得最慘。」
「別到時候被人按在地上狂揍,哭著救命!」
武清歌轉過頭,暗金色的龍瞳中幾乎要噴出真火。
「林夜!你敢咒朕?」
她一步跨到林夜面前,距離縮短至寸許!
兩人幾乎鼻尖貼著鼻尖。
武清歌身上那股如烈酒般霸道的龍涎幽香,與林夜身上散發出的萬藥純陽天香,在方寸之間對撞!
「朕一拳就能轟碎那所謂的渡劫初期!」
武清歌盯著他氣呼呼道:
「上次你僥倖跟朕打個平局,不過是走了歪門邪道,而且朕看在璃姐姐的面子上,可是給你放了水!」
林夜點點頭,一副回味之色:「確實,水還不少。」
「噗呲~」
南宮璃在一旁沒忍住笑出了聲。
「???」
武清歌難得見林夜沒頂她嘴,等反應過來是小臉通紅,連兩隻龍角都不自覺顯現,眼看即將爆發。
千丈神龍御舟忽的一震!
飛舟已然跨出天荒界,恰好穿過星域最狂暴的虛空亂流節點,整座神龍御舟的陣眼又連著武清歌的靈力。
此時艦身光幕劇烈扭曲,恐怖的重力與空間亂流瘋狂拉扯著艦體!
整座甲板傾斜了近乎四十五度!
武清歌體內的太古龍血本就因方才動怒而略顯躁動,神魂與肉身的契合度尚未徹底圓滿。
在這突如其來的法則亂流撕扯下,她腳下的步伐猝不及防地一晃,整個人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