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海灘,微風,樹林。
略帶咸腥味的風吹刮在午後的海灘上,帶來些許涼意。
是個不錯的度假勝地。
如果——
如果真的是在度假的話。
林野和陸沉此時此刻, 正在和一群女人對峙。
兩個男人,二十一個女人,此時此刻, 相隔了幾米的距離,涇渭分明的對峙。
「陸沉,林野,你們兩個存在,已經嚴重的威脅到了我們這些女孩子們的安全,誰知道你們晚上會對我們做什麼!我必須要對這裡的女人們負責!」蘇清寒的聲音當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冰冷。
林野知道,他和陸沉只是運氣好,抽獎抽到了這個豪華遊輪七日游——而這個女人,則是那艘遊輪的主人。
此時此刻,另外一個女人開口道:「就是就是!昨天晚上就看到你們兩個偷偷摸摸的在做什麼!我還看到你們拿了我們的絲襪!」
葉楚楚,一個女網紅,有百萬粉絲,知名女權博主,即便是林野這種人,也在各種切片上刷到過這個女人。
儘管他一點都不想看。
「什麼!?他們兩個拿了我們的絲襪!好噁心!」
女孩子們開始議論紛紛。
「這種人和我們待在一起,誰受得了?」
「我不會被他們做那種是事情吧!」
「好可怕!我不要~把他們趕走!讓他們滾!」
林野看了一眼陸沉。
有沒有拿絲襪?拿了。
不過是從漂流過來的行李箱裡面翻出來的。
他和陸沉用絲襪來作為過濾器,過濾出水源——
他本來想解釋,可是卻被陸沉扯了一下胳膊。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陸沉眼眸當中的一抹冰冷。
他看到了陸沉臉上掛著的冷笑。
這人生氣了。
林野頓時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在這裡的二十一個女人,一個個都身份不凡——畢竟,如果不是抽獎抽到來坐遊輪的機會,他和陸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坐遊輪。
這裡的女人們,想來是一個個都不差錢的。
但陸沉生氣了。
所以他沉默了,退後了兩步。
陸沉於是走上前來。
他肌肉健碩,即便是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也凸顯出他不凡的力量。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蘇清寒身上。
而是在蘇清寒旁邊的一個人身上。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叫什麼名字,但是蘇清寒叫這個女人黑羽。
這個女人有戰鬥能力,是蘇清寒專門的貼身保鏢,如果兩邊人真的打起來——這些女明星,女網紅,女總裁不足為懼。
可是這個被叫做黑羽的女人,很有威脅。
他於是收斂了自己給蘇清寒一巴掌的想法,然後說:「別說我們沒有那種想法, 就算是有,又怎麼樣?」
蘇清寒愣了一下。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聽有人這樣子和自己說過話了。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
在反應過來之後,就是極致的憤怒從心頭湧起。
「黑羽!」
那個女人走上前來。
陸沉並沒有畏懼,他臉上仍然掛著冷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昨天,我把你從水裡撈起來的時候,你骨折了——你身上沒有武器,我相信你一定有戰鬥能力,不過你應該也更清楚……我和林野,兩個成年男性,如果想要獵殺你們這些女人,只需要一些小石頭。
你們也可以準備一些小石頭,我們看看誰能夠放風箏。看看誰被誰獵殺。」
黑羽止住腳步,正如陸沉所說,她的腳受傷了,即便是勉強維持著正常的走路狀態,經過了緊急處理,短時間內,絕對是跑不起來的,而正如他所說——如果兩個成年男性要獵殺這些女人,真的只需要圍著這群女人跑,然後投擲石塊,就可以讓女人們全都受傷,然後慢慢死去。
她回過頭,看向了蘇清寒:「蘇總,他說得沒錯。」
「……嗯?」
蘇清寒看著黑羽:「你說什麼?」
黑羽心中有些發苦,可是她必須這麼說:「他說得沒錯,我的確是有傷。」
蘇清寒臉色大變,可她畢竟是總裁,立刻冷靜下來:「抱歉,黑羽,我不知道這一點,勉強你了。這是我的問題。你安心修養就好了。」
她隨後看向了陸沉:「你如果想要對我們用所謂的圍獵手段,最好考慮清楚,輪船失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小時,接下來七天的黃金救援時間內,隨時都會有人來找到我們。你們難道覺得,到時候可以安然無恙?」
她通過黑羽的話語,在這個瞬間就已經明白,無論如何,要先穩住這兩個男人,如果對方非要和她們魚死網破,她們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蘇總!和這兩個窮屌絲說這些幹嘛?難道你怕了他們兩個臭狗屎了嗎?他們這種底層男人,這輩子都不應該和我們共同出現在同一個空間!能夠和我們呼吸相同的空氣,就已經是他們的榮幸了!」
葉楚楚又說話了:「他們這些男人,生來就有罪!」
此時此刻,一個名為秦楠的女人突然開口:「楚楚,少說兩句。清寒,你也是。何必鬧得這麼僵?」
這個女人,二十多歲的時候成為一代天后,如今三十六歲,已經是娛樂圈的前輩,身材豐滿,帶著成熟女性的風韻,說話有些柔柔弱弱的,卻頗有力量。
和蘇清寒之間有親戚關係。
說罷,她衝著陸沉和林野兩人笑了笑。
「大家突然遭遇到這種事情,心中惶恐不安,會有這樣那樣的顧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還請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你們畢竟也是男孩子,有那方面的一些欲望,大家也理解……不過,如今大家都在同一個島上落難,如果還要相互傷害,那豈不是降低大家的生存率嗎?」
她出來當這個和事佬:「大家都給我一個面子,和平相處如何?不過,小陸,小林,你們是男孩子,多擔待一些,主動給大家道個歉,不要再做那種事情,這個事情,就過去了,怎麼樣?」
林野笑了。
他又不是傻子,而陸沉更是不會接受這種方案。
說到底,他們做錯了什麼?
道個歉?
道尼瑪。
不過陸沉倒是比想像中要冷靜。他的目光掃視四周。
昨天他和林野在島上醒來之後,看到還有活人,費勁力氣,把她們這些女人拖到海岸邊來,讓這些女人活了下來,晚上還在想辦法製備飲用水,結果今天緩過一口氣來,就要把他們趕走?
「你少在這裡給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陸沉略微有些粗魯的說,「也別和我玩你們那一套,既然你們有這個意思,那不妨來直接一點,投票表決。同意我和林野離開的,舉手。
如果同意的人多,我們兩個轉身就走,離你們遠遠的,也免得威脅到你們的安全。大家各自等救援,可如果贊同我們留下來的人多,那麼,你們要聽從我們的指揮,服從我們的命令,在這個荒島上活下去,等待救援。」
聽到他的話語,女人們頓時臉色大變。
「蝦頭男!痴心妄想!還想要讓我們聽從你們的智慧!你們怎麼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成分!」
「真是發狂了!還想要留下來?我看你是海水吃多了產生幻覺了!」
「不要臉!」
「讓他們滾啊!」
聽到這些刺耳的辱罵聲,林野的表情變得不好看,但是陸沉卻臉色不變。
然後他說:「行了,現在表決唄,同意我和林野離開的,舉手。」
葉楚楚第一個舉起手,她一邊舉手一邊說:「兩個男人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搞得好像是我們離不開他們一樣!姐妹們!你們難道要讓這種危險元素在我們身邊嗎?你們看看他們的嘴臉!就算是讓他們留下來,他們會好好對待我們嗎?」
一個接一個,女人們紛紛舉起了自己的手。
秦楠看到這個光景,頓時感覺有些不妙。
她不是傻子。
沒有這些小年輕女生這麼衝動。
她知道在這種島嶼上,兩個男人的勞動力有多大的用處——
不過……
既然都已經鬧到了這個樣子,想要白撿兩個勞動力顯然已經不現實了。
她於是也舉起了自己的手。
全票通過。
陸沉冷笑一聲。
然後直接轉身,看向了林野。
林野和他對上視線。
然後兩人果斷的沿著海岸線,遠離了這群女人。
他們聽得到女人們發出勝利般的歡呼,歡慶危險元素的遠離。
等到兩人走出一些距離的時候,林野終於沒忍住發問:「我們就這樣子離開嗎?」
「你的意思是?」
「雖然沒有爆發真正的衝突,但是今天這個事情,她們肯定已經記恨上我們了,如果之後救援到來——這對我們來說,不見得是好事。」林野認真的說,「她們一定會讓我們社會性死亡,到時候一定還會侮辱我們,不如按照你剛才說的,把這群人都『狩獵』了,然後一把火燒了丟到大海裡面去,到時候問就是不知道,只有我們兩個飄到了這個島上。」
陸沉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己這個好兄弟。
他原本還以為對方要說一些妥協的話語,沒想到比自己還要狠辣。
「你說得對。」陸沉點了點頭,「不過前提是建立在,我們能夠回去的情況下。」
林野聽到這個話語,愣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沉猶豫片刻,他剛才在和女人們對峙的時候沒有不好意思,這個時候,卻有些羞於開口,不過……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我問你,林野,如果說,我們流落荒島,然後我突然之間有了一個荒島求生的系統,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林野頓時呆住。
過了好幾秒,他回過神來。
「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
「沒開玩笑?」
「沒開玩笑。」
林野把手放到了陸沉的額頭上,確定了溫度:「沒發燒?」
「沒發燒。」
「……」
又過了一會兒,他又問:「真有?」
「真有。」
「啟動一下給我看看。」
陸沉沉默了。
「啟動不了?」
「有條件。」
「條件是什麼?」
「需要配偶?」
林野頓時愣了一下:「如果是真的,按照這個路數,那就是說,大夥都別走了的意思?那群女人就是你的配偶候選——我們回不去了。」
他得出了這個結論。
「是的。」
陸沉回答:「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野立刻思考了很多,然後他說:「那我們先想辦法活下來,然後從那群女人裡面逮一個落單的,把你的系統激活。這不會很難,那群女人不會團結的。」
然後陸沉又沉默了。
「你說話啊!難道你心軟了?那群女人今天這樣子放逐我們!我們去逮住一個落單的又怎麼樣?以後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你不能因為些許的仁慈,就不要生活吧!
唉,你該不會是在考慮兄弟我的單身問題吧?島上這麼多女人,慢慢拿下嘛——不要慌……」
陸沉看到他的表情,聽到他的話語,心中不忍。
「檢測到可綁定配偶對象,林野。質量:優秀,忠誠度:高,綁定後可解鎖『火苗術』,『鑑定術』。」
一道機械音,從陸沉身上傳出來。
「……?」
林野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它剛才說什麼,我好像沒有聽清楚。」
「檢測到可綁定配偶對象,林野……」
「行了行了!」
林野退後兩步,他一臉驚恐的看著陸沉:「綁定我?」
「……嗯。」
「然後你會擁有類似於魔法的力量?」
「嗯。」
「如果不綁定我呢?」
「兩天內如果不進行邦綁定,系統將更換宿主人選。」
機械音從陸沉身上傳來。
「尼瑪!兩天我哪裡去給你弄女人!」
「準確的說,只剩下一天了,我昨天就在想怎麼和你說了。」
「……」
「我們今天被她們全女團隊放逐了。」
「是的。」
林野反覆的來回走動。
他很難接受。
但是火苗術,鑑定術,聽起來就知道,在這個荒島上絕對是非常有用的東西。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他才終於像是認命了一樣。
「綁我吧。」
他說。
「總不能餓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