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幽幽」甦醒過來之後,他先是非常警惕的四周看了一眼,確認了周圍安全的情況之後,表情才緩緩放鬆,隨即發現顧夏在自己的身邊。
「我還以為你們會直接帶著熊肉跑了呢。」
顧夏聽到陸沉這句話,隨即說:「我們倒也沒有背棄信用到那種程度,她們在分割胸肉,然後就按照我們約定的那樣,把肉帶回去分,怎麼樣?」
「嗯……看在你們並沒有對昏迷的我做什麼的份上,我可以做主,等會兒回去的時候,指點你們什麼樣的樹葉可以用來燻肉,你們也需要對這些東西進行保存吧?我的那部分拿回去也是要煙燻的。」
顧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對陸沉動手。
也不知道李娜為什麼會提出這個事情。
明明按理說她們這群人當中,是李娜最先和陸沉溝通的,之前的表現,也是非常聽陸沉的話,這個女人到底是在想什麼呢?
在按照約定瓜分了熊肉之後。女人們就看到陸沉從附近拿出編好的藤蔓製作的繩索,把他那份熊肉都捆起來,兩百斤左右的熊肉被他一個人就背了起來。
甚至看起來不是特別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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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力氣?
女人們眼中顯露出驚駭,黑羽都為之震驚。
陸沉注意到了她們的眼神:「我這裡還有多餘的繩子,可以借給你們用一下。」
女人們一個人背了五十斤,都感到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而陸沉甚至還把那張熊皮帶在身上。
來得時候只用一個小時,回去的時候,女人們整整用了四個小時。
而陸沉在中途就和女人們分道揚鑣了。
當女人們把肉帶回小希附近的時候,整個女人營地終於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歡呼。
幾個去狩獵的女人仿佛在此刻成為了英雄。
她們腦子裡面沒有其他的考慮,只是拿了二十斤左右的肉出來,直接說:「今天要讓每個姐妹都吃飽!然後我們把剩下的做成燻肉,夠我們堅持很長一段時間了!」
即便是蘇清寒想要搞分裂,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搞分裂,要等到大家都吃飽飯,把熊肉做成燻肉之後,再和黑羽談分裂出去的想法。
說起來,也是時過境遷,先前黑羽說要分裂出去,她不同意。
如今她想要分裂出去,卻不知道黑羽同意不同意。
但她覺得,當下的黑羽,應該還是聽自己話的,不會反對自己的意見。
而且,女人們應該還要感謝之前陸沉送過來了幾個陶器,裡面有個陶罐,可以用來煮肉。
熊肉不算是好吃,或者說,食肉類野獸的肉,都不算是好吃,不像是食草動物的肉……但是對於當下的女人們來講,這已經可以算是佳肴了。
這天晚上,女人們在這裡唱起了歌。
……
「你說,李娜說想趁機殺了你?」
林野聽到陸沉的話,有些意外:「你小子現在挺狡猾啊,裝暈過去試探別人啊?沒看見網上都說人心經不起試探嗎?」
「但是如果不試探她們,我們的安全又怎麼保證呢?至少我發現李娜對我有殺意,她在女人當中算是強壯的類型,得想辦法幹掉她。」
沈星若沒有說話,陳瑤倒是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陸哥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助她們,不過是顯露出些許疲態,她居然想要殺害陸哥,這如何能夠信任呢?這種女人留著也是禍害……」
她話說到一半,就被沈星若拉了一下手,她不是很懂,但沒有繼續說話了。
林野瞥了她一眼,看她沒有繼續說,才把視線收了回來,隨後重新看著陸沉:「我倒是覺得,這恰好相反,這女人才是當下最好拿下來,最忠誠的人。」
即便是陸沉都愣住了:「你為什麼這麼說?」
「你嚇到她了。」
林野直接說:「那李娜是健身教練,你我又不是沒有走在街上被人推銷過健身卡,那些推銷健身卡的人臉皮有多厚,你又不是沒有見過,簡直跟狗皮膏藥一樣——你不覺得提出這種殺了你的建議,其實並不符合他們這種人的性格嗎?」
「這……」
「她既然前面在舔你,那麼沒道理在你昏迷的時候就殺你,因為她只要不傻,就知道,你活著她們才真正有飯吃,這個結論,她們建造組應該早就知道了。她就算是腦子不好用,但也絕對沒有到這種程度。
這種人應該還是比較市儈的。」
三人都是微微點頭。
林野說得好像是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那她為什麼要那樣說呢?」沈星若不由得問。
「因為她怕陸沉——你小子是不是對別人做過什麼?」
陸沉愣了一下:「我就是最開始去喊她們來打工的時候對她用了一下威壓術,不過看起來沒有什麼效果……」
「那就合理了,她那個時候其實就已經被你嚇到了,我敢說那個時候你動手她絕對是放下武器立刻投降的人。那份被威壓術帶來的恐懼始終停留在她的心中,乃至於在你昏迷的時候,她為了消除自己心中的恐懼,才會突然提議說要不要把你殺了。這份恐懼甚至超過了她的理智。
她當然知道那種情況是不可能殺了你的,但她還是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說明恐懼超過了她內心能夠承受和控制的界限。」
她說得好像有些道理,但這也只是林野的推測罷了。
「是不是我說得這樣,我也不知道。」林野嘆了一口氣,「不過,你可以試一試,她既然這麼怕你,那麼你所有的要求,她應該都不會拒絕——按照我的推測,你再嚇唬嚇唬她,就對你的恐懼就會轉化成一種依戀,她會很喜歡你……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時不時去嚇唬嚇唬她,等到她精神徹底崩潰,就會跪在你面前求你收下她。
她會變成你真正的忠犬,就像是馴養的小狗一樣,雖然這個島上似乎還沒有找到什麼適合作為寵物的小動物,不過馴養她不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嗎?」
沈星若和陳瑤一臉害怕的看著林野。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也是女人啊……你給陸沉提得這個建議也是人說出來的話?
你真不把其他女人當人啊……
但是兩人不敢說出來。
開玩笑,她們好不容易上岸……
剛才陳瑤說那些話,不就是說白了自己上岸了所以想要把路堵死嗎?不想讓其他人再來。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這次狩獵,對於女人們來講,很重要,對我們來講,是清空障礙,便於往叢林深處進一步的探索。」
林野打斷了其他人的思路:「嗯……明天,陳瑤你和陸沉去探索新的領地,我和沈星若今天晚上熬個夜,把肉都熏制處理好,明天我們休息。順便看家,你們去看看那頭熊的領地裡面有沒有什麼我們用得上的東西。」
陳瑤聽到林野的話,一時間有些驚喜。
自己和陸沉單獨出去嗎?
這豈不是刷好感度的時間?
陸沉倒是清楚林野這麼安排的理由,說到底林野還是對沈星若和陳瑤有防備,而在林野看來,如果有人會背叛,那不是喜歡表現的陳瑤,而是看上去更加穩定,更加成熟的沈星若,所以她親自盯著。
不過這些話就不用說出來了。
「好。」
夜晚,陸沉和陳瑤休息了。
林野和沈星若忙著處理帶回來的熊肉,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是非常勞累的,好在林野的體力還相當不錯——而沈星若的體力,則是比林野想像中要強不少。
「我拍過幾部武俠片,不知道你看過沒有,那個時候還是有在好好鍛鍊的,只是以前一直沒吃飽……在當明星的時候,吃飽是一件非常罪惡的事情。不過在這個島上,吃不飽幾乎就是等死。」
她看著火堆,看著不斷冒出來的燻肉的煙:「有些時候我偶爾會覺得,好像在這個島上也不錯,不用背負那麼多眼神,不用在乎經紀人,不用在乎公司,不用在乎網上的黑子,只用考慮今天能不能吃飽飯——我感覺我抑鬱症都要好了。」
「藝人和作家,我聽說是兩個抑鬱症高發的領域。」
「因為言語可以殺死人。」
沈星若搖搖頭:「不過,林野,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反正我是沒有回去的辦法,你如果真的想要回去,只能指望陸沉會不會有一天突然知道怎麼架設傳送門,直接給你送回原來的世界,你覺得可能嗎?」
「我不知道。」
林野笑起來:「我直白的告訴你,就算是陸沉可以做到,他也不會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很麻煩。」
林野手中的動作很迅速:「我和陸沉都是怕麻煩的人,在這個島上,他可以擁有一切,而即便是他帶著強大的魔法力量,回到原來的世界——即便是他擁有可以『我不吃牛肉』的那種力量。他也懶得麻煩,懶得去征服,懶得去對接,懶得去對抗,懶得去躲避。」
她笑了笑。
「他本質上是個憊懶的人。所以,他不會想要回去的。在這個島上建立各種關係就已經很讓人疲憊了,回去還要在接受一些世界的衝擊嗎?21……22個女人已經足夠難以對付了,回去那個世界,可是有幾十億個人。」
「就,就因為這個?」
「就是因為這個,就像是你說得,言語可以殺死人,人的期待和希望也可以殺死人,人的視線,是需要心來承擔的。」
沈星若沉默了。
「先不說這個,你剛才為什麼要拉住陳瑤。」
「……因為那不是我們應該說得話,你可以說殺死李娜,但我們不可以,我們和李娜對你們兩個而言本質上沒有區別,都是可以利用的資源,這就好比說一家人養了金絲雀和貓,主人可以遺棄貓,遺棄金絲雀,可卻很難容忍貓把金絲雀咬死了。
或許有些人會想,反正是寵物,死了也不能復生,已經失去一個,總不能失去另外一個……但有些人也會把咬死了金絲雀的貓丟棄。
兩種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但是我們不能賭。我們輸不起,在這個島上,輸了就會死。所以,她不該那樣說,我們沒有權力那樣說。」
「……」
說實話,這是林野沒有想到的事情。
「我現在到好像知道,你為什麼能夠混出頭的理由了,你這人很拎得清啊……」
沈星若並沒有否認這一點:「我在向您展示我的能力。」
「還不錯。」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幹活。
……
「黑羽,你今天和陸沉一起狩獵,感覺怎麼樣?」
「那個人簡直是怪物,他追著那頭黑熊,追了一個多小時,逼迫對方來到了陷阱掐面,掉入其中,然後他本身還在裡面準備了油……然後他還能背著兩百多斤的肉,熊皮,別我們走得都快,那不是可以正面對抗的對手。」
「那你覺得, 他之後還會和我們合作狩獵嗎?」
黑羽沉默了。
她無法確定,她想到了白天李娜說得話。
「你們有從他那裡學到怎麼狩獵嗎?」
「學習了一些,不知道好不好用。蘇總,您想說什麼?」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分裂出去嗎?我考慮了這麼久,覺得現在是個離開的好時候,這會兒大家也都有吃的,我們離開也不算是拋下了大家,實在不行,她們也可以去找陸沉合作……我們和陸沉是有仇的,我們留在這裡,也耽誤她們和陸沉合作。
分開不管是對我們,對她們,都是一件好事。」
她沒有說自己的算計,而是打著「為大家著想」的名號來勸說黑羽。
就好像是她自己並不願意分裂一樣。
她習慣性的不想把自己變成「壞人」。
眾所周知,大領導永遠都是慈眉目善的,邪惡的只是中層的,乃至於底層的領導。像是很多小說裡面那種什麼霸道總裁——這種做派就當不了真正的領導。
他們這個等級的人,演技幾乎如同本能,超越那些明星,這種話幾乎不用思考,就立刻將自己塑造在了為所有人著想的位置上。
誰也不能反駁。
她就站在了道義和領導大家意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