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恥辱。
雖然說是忍辱負重……
但是沈星若牽著自己去建造組的時候,她還是恨不得自己一頭撞死在地上算了。
她的軀體不得不被所有人觀賞——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是,陸沉不在這裡,所以只有女人……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應該感到慶幸的消息。
唐雪和顧夏看到被沈星若牽著身子,走過來的蘇清寒。她們沒有一點看熱鬧的想法。
趙曼更是低下了自己的頭。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至少不是現代觀念下應該有的人。
陸沉和林野已經絲毫開始摒棄作為現代人的觀念,在這個地方,建立屬於她們自己的規則。
即便是再愚蠢的女人,也能夠知道,沈星若來這一趟的目的——無非就是耀武揚威,無非就是按照林野和陸沉的意志,來警告她們……
對抗他們會有這樣子的結果。
而蘇清寒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也和她們這群人同意了和陸沉的交易有關係。
這是來激發她們和蘇清寒之間矛盾的, 是讓蘇清寒恨她們的。
蘇清寒身上唯一能夠算的上遮擋的東西,實際上只是一個背簍,裡面裝著一些食物。
「這是按照約定,你們如果能夠燒制出來足數的磚塊,交付給你們的食物。」
蘇清寒不說話,她像是個木頭人一樣,把背簍放下。
當中是一些肉乾和某些植物的根莖。
她們知道陸沉他們每天吃的是炒菜——她們只能夠得到這些食物原材料,而沒有香料那些,本身也不好吃。
但是有的吃就已經不錯了。
其他的東西,或許暫時不是她們可以去奢望的東西。包括燒制出來的磚塊。
按照沈星若的說法是,只要能夠弄出足額的磚塊,他們並不在意建造組的人是不是有弄出更多的分量自己用,她說「我們很希望你們也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簡直是虛偽到了極點。
什麼叫做足額的磚塊,那不是你們說了算嗎?
明確的數目?
呵呵~
哪有這樣扯皮的資格。
沈星若直接就是:「你這個交易取消,我之後會派發其他的任務給你們,磚塊我們自己燒就好了。」
他嗎的——你們是可以自己燒磚,但是我們特麼只是弄毛皮沒有食物怎麼過?
所以沈星若說足額,那就是她自己說了算,這很不公平……
但是沒辦法。
這時候唐雪甚至有些痛恨自己是個聰明人,如果自己是個傻子就好了。
顧夏拼盡全力讓自己去無視在那邊的蘇清寒:「能,多給一點嗎?皮毛的處理很累人,我們,我們也得儲備些東西——過冬。」
「嗯?」
沈星若眉頭一皺,她下意識地扯了扯手上的繩索,蘇清寒的脖子頓時被勒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卻不敢發出哀鳴。
沈星若才稍微鬆了鬆手:「這可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顧夏,我可以給你們派發另外的任務,以食物作為報酬,卻不能在這個報酬上私自給你們加錢——乾的越多,賺得越多,我們也是認可這個規矩的。
你不要讓我難做,顧夏,你知道很多事情我說了不算。給你們如果要多開東西,每一塊肉都要我自己少吃,自己節約出來,你覺得我是那樣的好人嗎?」
她又扯了扯自己手中的繩索:「你看到蘇總了嗎?」
她終於提到這個話題:「當初在公司的時候,蘇總對我多有提拔,也保護我免受娛樂圈的污染——我很感謝蘇總。」
突然的話題讓大家都有些疑惑。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我承認我很感謝蘇總,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要報答蘇總曾經的恩情,但是很遺憾,我並沒有這個機會,我必須要履行陸沉和林野的意志,否則我在這個島上就活不下去。」
她坦然的告訴女孩子:「我很敬佩你們,有如此頑強的意志,即便是生活過得如此痛苦,也能夠保持自己的風骨,但對不起,我是混帳,是惡人。即便是有恩之人,我也會殘酷的對待,所以你不要想我會有什麼仁慈的念頭。
我和陳瑤不是柳如煙,我們沒有底線和道德。柳如煙會自己少吃一點給你們,讓你們不至於餓死,我不會。」
顧夏當然知道沈星若是什麼人。
她在銀幕上的時候,總是扮演好人,總是演女主角,心地善良。
但如果是心地善良的人,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把自己賣了?
這些女人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啊~不過如果你們真的想要些食物的話,不是可以和其他兩個組的人換嗎?用磚塊或者毛皮,你們要是覺得在我們這裡得到的東西不夠厚道的話,那也是可以的選項。我們對此沒有意見。」
最低程度的物資流通……
這話讓顧夏稍微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陸沉和林野不想真的把女人們逼死了,一定程度上——他們想要讓她們這些人在生死線上掙扎。既不能活得好,也不會死掉。
那樣才能夠壓榨出最大的價值。
她隨即意識到——想要加入陸沉陣營,恐怕變得艱難了。
半個月前,像是陳瑤和沈星若這種人,願意出賣自己就可以成為當中的一員——現在的話,即便是你有這個意願也沒有意義。
陸沉不缺女人。
「抱歉,是我多言了。」
「沒事兒, 顧夏,我還是很欣賞你的,我既然負責和你們對接,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不然我在主人那邊的用途似乎也就減少了。這對我也不是好消息。」
蘇清寒很清楚現在正在發生什麼。
權力的再分配。
這是她來到這個島上一直想做的事情——她搞錯了一件事。
她從出生起,就是權力的分配者。
她從未從無到有擁有過權力,所以她沒有搞明白權力的來源。
在這島上的一個多月,她終於見證了權力結構的破碎和重組,權力是如何自然的流淌到陸沉和林野手中,然後又分配給她們的狗腿子。
陸沉和林野做的事情和自己最開始做的事情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陸沉的命令,這些女人會不打折扣的執行,即便是那些任務把她們壓制到極致——
但自己的命令,她們寧願餓著也不去執行。
她感到很是荒謬。
如果她們這些女人早有這麼勤奮——她們何必淪落到這種局面?
建造組如果早就把屋子造好,採集組如果早就能夠拿出這樣多的食物……她們怎麼會淪落到不得不看陸沉的臉色?
她們怎麼會像是這樣……
當然她沒有想到的是,如果她們真的這麼團結,那她們早就死人了。
她們要是這麼團結,陸沉和林野晚上睡覺都是睡不著的,不想辦法把女人們弄死一部分,分裂一部分,這兩人是不會安心的。
某種意義上說,正是因為這些女人並不那麼團結,所以她們才沒有性命之憂。陸沉和林野始終沒有真正的動手殺人。
如果她們團結起來,那麼即便是損失一半的有用的魔法,陸沉和林野一定是要優先殺人,把這群女人徹底打服之後才來考慮後續的事情。
無論如何,今天沈星若和陳瑤都是有任務的。
比如說陳瑤現在就牽著葉楚楚去了狩獵組那邊。
當然,她們也還是比較有人性,如果彼此換一下人,恐怕侮辱性會更強一些。
蘇清寒終究是對兩人有恩,她們也沒有做得那麼絕——
雖然蘇清寒大概並不感激她們。
……
「這是……老虎?」
沈瑤和白芷看著那個巨大的放在背簍當中的老虎頭,還有陸沉扛著的老虎身體,壓下自己心中的恐懼。
「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林野隨即拿出了那個虎鞭:「別誤會,我們是有交易的,白芷不是中醫嗎?你那裡有什麼好的方子嗎?我們打算把這個東西拿來泡酒,你看要配什麼藥物,我們去找,到時候泡一壇藥酒出來天天喝。
我們可以用食物來換藥方。」
聽到林野的話,沈瑤和白芷都是鬆了一口氣。
王韻注意到,林野的態度非常好,和之前自己與許悠悠兩個人在家時候的態度截然不同。
那麼問題就很明顯了,絕對是兩姐妹的問題。
簡單來說——雖然不至於說要怎麼樣怎麼樣,但是兩姐妹的確是讓他們不愉快。
事到如今,這種方子竟然能換取食物是白芷意料之外的,但她還真就知道!
「我,我如果再拿出兩個類似於滋補湯之類的藥膳配方,你們……能夠給我們一些皮毛嗎?」白芷試探性的詢問,她的目光落在那頭老虎身上。
林野有些意外:「哦?你會鞣製?」
「嗯。」
「中醫在一些地方意外的貼近生活啊——我還以為只有唐雪有辦法,啊,好像之前聽誰說過這個事情,不過不重要了,嗯,如果你們需要皮毛來作為交換的話,我們倒是不介意。這頭老虎的皮可以分你們一些。」
「那你們要把那個腦袋給我們,一個動物的腦子正好用來鞣製自己的皮,分量也是剛好的。可以用來鞣製皮毛。」
林野愣了一下:「有這個說法?」
「嗯,不過你們有肥皂之類的東西,倒也不見得一定要用這個——」
林野有些困擾:「可是我們是打算把這個腦袋用來做成標本來著。你那樣弄,豈不是腦袋的品相都不完整了?」
標本嗎?
林野想了想:「不過也行,這個腦袋就先給你們人,晚點剝了皮把皮讓李娜給你們送過來。鞣製出來之後五五開怎麼樣?」
「好。」
事實上,在暫時解決了蘇清寒和葉楚楚這兩個「心腹大患」之後,林野和陸沉決定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建設上來。
距離理想的生活,差得還太遠。
不管是農場還是牧場,乃至於完整的地下水管道之類的,包括居住地地方,還有造船之類的事情。
每次想到這個,就覺得身在現代社會真的是一件令人慶幸的事情,在這島上光是想要活得像是現代人,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至少目前都還沒有看到一點影子。
又比如說娛樂項目也很少,只能她們和林野之間互相玩耍。
在回到了營地之後。
詢問了沈星若和陳瑤今天帶著兩個奴隸的狀況,了解了具體的情況之後,林野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陸沉把虎皮弄下來,然後讓李娜送過去給採集組。
然後林野開始安排之後的事情。
「陸沉主要還是狩獵,然後你們跟著去,明天的目的主要是獵殺草食動物,我帶著兩個奴隸在家裡處理這些肉,作為過冬時候的存料,有鑑定術在冬天陸沉也不是不能狩獵,但沒有必要。」
她看著陸沉:「風險比較大,就沒有必要。」
「嗯,我知道。」
林野接著說:「如果能夠搞到活得草食動物回來,那是最好的,到時候我們的牧場完工,弄在裡面——這方面的東西也要儲備,可以給她們其他人委派相關的任務。」
「真正的建設,最近越來越冷了,恐怕冬天真的要來了,真正建設可以從明年開始,今年主要還是儲備過冬的東西……雖然也不知道這地方的春夏秋冬到底有沒有規律。」
她嘆了一口氣:「總之,多儲備是對的。先集中精力搞定這個事情。」
女孩子們的表情都很認真。這個冬天,或許會是她們在這個島上真正的挑戰,即便是陸沉和林野對此似乎都不是太有把握——
第二天,他們就出發了。
林野坐在蘇清寒和葉楚楚面前,交代她們如何處理肉。
這是她第一次和這兩個人單獨相處,也是她第一次和這兩個人正兒八經的發生對話。
「蘇清寒,葉楚楚,其實我很看好你們兩個人。」
她面帶微笑的說:「畢竟,你們是真正的聰明人,當初蘇總把我們兩個放逐,本意是想要增加凝聚力吧?而葉楚楚你選擇也很快,誰得勢就投靠誰,可以說是聰明得很,如果不是我們兩個有些本事,恐怕事情也要如您所願——如果當初我們兩個被放逐之後。過幾天,你們找到了我們兩個的屍體……
蘇總,那一切肯定都會不一樣,我相信你們有這個手腕,把女人們真正凝聚起來,只是非常遺憾,我們活了下來,還活得不錯。那你們的苦日子就來了。」
蘇清寒和葉楚楚都不說話。
這種情況下,不管說什麼,都會被侮辱。
又有什麼必要繼續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