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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初見黑廝

2026-10-19 23:56:48 作者: 齊靈公

  冷風如劍,呵氣成霜,打在臉上,猶如刀刮。

  張正道受不了這寒氣,便又鑽回馬車裡面,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對著武松道:「怕是要下雪。」

  時間倏忽而逝,已是到了數九寒冬,一行人自杭州城出來之後,先是坐船北返,初時船速還可以,待到了京東西路單州時,便已是行速緩慢,不及馬車。

  張正道還是決定改換乘坐車馬回家,便和眾人在單州下轄的魚台縣下了船,打發了船家,在城裡購買了一輛大車,將張正道那匹白馬套上,七個人便擠著這輛馬車,沿著大路,往西北方向的濟州府行。

  如今已是過去數日,早已離那濟州府治巨野縣越來越遠,過了巨野便離鄆城縣不遠了。

  武松回道:「走了這般時日,我這身子骨,都快要晃散了。」

  和武松窩在一起的阮小七叫道:「這鬼老天,怎地這般冷。」

  阮小五撩起昏昏沉沉的眼皮道:「許久未曾舒展身軀,怕是都提不起刀了。」

  阮小二亦被兄弟兩個的粗嗓門驚醒,問道:「到了哪裡?」

  張正道便朝著坐在車廂外面的張六喊話道:「再趕的快些,爭取晚上便到鄆城縣裡歇腳。」

  張六窩在車廂外面,凍的是鼻涕直流,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臉皮,聽見張正道的吩咐,不敢怠慢,揚起手中的馬鞭,甩了個鞭響,白馬聽見之後,又加快了一些步伐。

  車廂里,張正道問出了心中久有的疑惑:「阮二哥,這大冬天的,那梁山泊可曾結過冰?」

  阮小七卻插嘴道:「結冰?不曾見過。」

  阮小五也道:「自我們兄弟三個出生,久在這泊里廝混,便沒見過梁山泊結過冰。」

  

  阮小二亦是點頭回道:「確實不曾見過結冰。」

  張正道大感奇怪,這等氣候,便是那黃河都會結冰,這梁山泊卻不結冰,或許是因為這裡水面廣闊,也有可能梁山泊是個天然的不凍港。

  如此張正道便放下心來,若是這八百里水泊冬天不凍,便是千軍萬馬也難以攻破,當真是個屯兵的好地方。

  眾人窩在車裡,說說笑笑,不覺間,天已擦黑,張六卻突然高聲叫道:「大官人,到了,到了。」

  張正道被他這突兀的一嗓子,從迷夢中驚醒,掀開車簾,只見前方人影綽綽,一座縣城立在眼前,卻是到了鄆城縣。

  只是這時,一片片雪花,自天而降,打在臉上,化為點滴水花,有些涼意。

  竟是下雪了。

  「還去之前那家客店歇了。」張正道亦是大喜。

  張六輕車熟路地趕著馬車,沿著縣裡的大街,一路直奔那僻靜巷兒里的酒店而去。

  待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之後,眾人冒雪便到了那處酒店,安頓好了車馬,趕緊讓店夥計上了一大桶滾燙的薑湯,眾人吃了暖身。

  又吩咐店夥計再去取好酒好肉若干,眾人便坐在堂上,大塊朵頤。

  待酒足飯飽,眾人癱在椅子上,是精神憊懶,格外滿足。

  張正道剛想招呼店夥計,準備開上幾間客房歇了,卻見一個面黑身矮,眼如丹鳳,眉似臥蠶,年紀在三旬的中年漢子走上樓來。

  「酒保,上些熱湯來吃。」那黑矮漢將身上的雪花抖落掉,入到裡面,瞧見張正道等人,不由得多看上幾眼。

  酒保見來客是熟人,連忙上前客氣道:「原來是宋押司,多日未見您哩,且先坐坐,小人這就去置辦酒菜。」

  黑矮漢便逕自選了一處空位,坐了下來,整理自己的身上衣物,眼睛卻是直往張正道這邊瞟。

  聽見方才這黑矮漢與店夥計的對話,張正道便認出此人是誰,也是側目上下打量著他,而後便站起身拱手道:「足下可是宋公明?」

  那黑矮漢見這夥人里,竟有人是主動搭話,亦是起身還禮道:「小可便是宋江,官人高姓?」

  張正道看著眼前這位山東呼保義,仗義及時雨,笑道:「在下張正道。」

  宋江見他身邊圍著六個人,其中有四人生的是凶神惡煞,膀大腰圓,一看便像是綠林中人,只是眼生的緊,不由得起了心思,又道:「賤眼不識官人,少罪。」

  「久聞宋押司大名,一直無緣得見,不想今日倒是在此處碰到,也是有緣,一起喝杯水酒如何?」張正道主動相邀。


  這宋江見他邀請,便也有心打探這些人的底細,當下便客氣道:「如此,宋江便叨擾諸位了。」

  張正道伸手請宋江坐在身旁,為他介紹了武松和阮氏三雄等人。

  宋江也是一一行禮致意。

  張正道心中雖然對這黑廝加以提防,卻仍是笑面如風,與他說些閒話。

  宋江也是有心試探這些人的來路,以及到這鄆城縣是要做何營生,便也耐著性子,與張正道談笑風生。

  二人各懷心思,卻又都不表露出來,當真是一團和氣。

  只是酒過半旬,阮氏三兄弟卻是告罪回房歇了,武松亦是跟著回房去了。

  這幾人對著公門中人,無甚好感,若不是聽說這宋江是個仗義疏財的好漢,陪著吃了幾碗酒,換做旁人,早就離去了。

  張正道便讓王三官和張六,一同與眾人先去歇了,自己則留下來繼續與宋江吃酒聊閒。

  宋江道:「原來大官人是清河縣人士,倒是離本縣不遠。」

  張正道笑道:「我弟兄幾人,路過這鄆城縣,只做歇腳,別無他意,押司大可不必擔憂。」

  見張正道將他的心思說了出來,宋江卻也不尷尬,只是回道:「小可身為縣中押司,對這縣裡治安,也是責無旁貸,倒讓大官人見笑了。」

  張正道回道:「押司果然盡忠職守,在下佩服。」

  宋江道:「此乃小可本份,不敢得官人稱讚。」

  張正道瞧著這黑廝,當真是打心眼裡佩服,不愧是精通刀筆,吏道純熟的縣中押司,生的七孔玲瓏心,再使上些仗義疏財的手段,馳名山東、河北,卻是易如反掌。

  山東呼保義,豪傑宋公明,在某些方面,倒也形容的貼切。

  只是,就是這一顆只為大宋朝廷效忠的心,切不可讓此人投身到綠林中,平白害了一些真好漢的性命。

  當下,張正道又打起精神,陪著宋江閒聊一會兒,吃了些酒。

  宋江見天色已晚,便喚來店夥計道:「今夜,大官人一行的用度費用,算在我這裡,回頭去衙門取。」

  店夥計點頭道:「押司放心則個,小人曉得。」

  張正道見宋江主動買單,亦是沒有謙讓,而是起身拜謝。

  宋江又與張正道客套兩句之後,便拜別了他,離了酒樓,冒雪還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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