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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回家

2026-10-19 23:56:50 作者: 齊靈公

  翌日清晨,眾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將整座縣城妝點上銀裝素裹,天地好一片白茫茫。

  推開窗子,冷氣撲面,張正道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舉目望去,這座鄆城縣,俱是埋在雪中,路上行人稀少,城裡有些沉寂。

  關了窗戶,叫醒與他同一個房間睡覺的武松,又叫醒其他人,洗漱之後,吃了不知道是該叫早飯,還是中飯的這頓餐食。

  「二哥、五哥、七哥,我知道你三人歸家心切,出了城,咱們先就此別過,這是一百兩銀子,三位哥哥莫要嫌棄少,先留著生活用度,過些時日,我或是派張六送書信給你們,或是我親自到石碣村去找你們。」張正道將身上剩下的一百兩銀子取了出來,放到阮氏三雄面前。

  阮小二卻沒有接銀子,而是說道:「此行,我們兄弟,也沒有出過什麼力氣,不敢叫兄弟破費。」

  張正道卻道:「二哥恁地客氣,儘管收著,即便你們不用做花費,家中還有嫂嫂以及老娘在,怎好叫她們跟著你們受苦。」

  阮小七卻將銀子收起,不客氣道:「二哥忒是酸臭,這銀子我先收了,若是用錢,便來找我拿。」




  阮小七護住銀子,叫嚷道:「若是放你那裡,遲早被你拿去賭掉了,我不放心,還是放在我這。」

  阮小二見他二人只顧胡鬧,便搖頭嘆道:「又惹賢弟笑話。」

  武松卻道:「你們三個,莫要再爭了,過段時日,來清河縣與我吃酒,那獅子樓里,美酒管夠。」

  阮氏三雄大笑道:「武二哥,我們三個,卻吃不過你哩。」

  武松叫道:「真是沒用,枉我當你們是個好漢,沒想到卻是慫貨一對半。」

  阮小七不服氣道:「武二哥,你別得意,過幾日,我們去那清河縣獅子樓,再與你比酒。」

  武松拍了拍桌案,叫道:「就怕你們不敢來。」

  張正道見眾人情誼深厚,亦是在心中感嘆,此行收穫頗多,不說與武松同吃同住,關係更近一步,便是阮氏兄弟,亦是收了他們的義氣,直拿他當自己兄弟。

  

  眾人又在店裡歇息了會兒,見日頭偏西,便收拾好各自行囊,套上車馬,離店而去。

  待出了鄆城縣,阮氏三雄下了車來,拱手與張正道告辭。

  大路旁,雪厚一尺,甚是不好走,張正道囑咐道:「三位哥哥,恕小弟不能送你們回家,待到了家中,替我向嫂嫂和老娘問好,轉過了年,我便抽空再來探望哥哥們。」

  阮小七不耐煩道:「恁地婆媽,走了。」說完,轉身便朝石碣村方向走去。

  阮小二笑道:「七郎便是這樣的脾氣秉性,你休要與他計較。」

  阮小五卻是拍了拍張正道肩膀,說道:「回家好好練練拳腳,莫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張正道咳嗽了一聲,赧顏道:「五哥多慮了。」

  阮小二見時候也不早了,他們只用半天多時間,便能回到石碣村,而張正道卻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時間,才能回到清河縣,當下也不再多言語,抱拳道:「兄弟,保重,武兄弟,來日再找你吃酒。」

  武松回道:「等你便是。」

  「你們還走不走,怎地都這麼婆婆媽媽的。」不遠處,阮小七站在雪裡,大聲呼喊。

  張正道這時從車裡扯出一匹布,塞給阮小二,說道:「給嫂嫂和老娘,做件新衣服。」

  阮小二還想要推辭,張正道嚴肅道:「若是認我這個兄弟,就不要推辭。」

  武松也道:「收著,給嫂嫂和老娘的,又不是給你的。」

  阮小二隻好將這匹上等絲綢抱在懷裡,又對著眾人抱拳行禮,而後便帶著阮小五大踏步離去。

  望著三人走遠的背影,張正道一甩衣袖,對張六吩咐道:「啟程,回家。」

  馬車重新上路,只是雪深路難行,走的頗為緩慢。

  一連走了四天多的時間,眼瞅著已經接近年關,這輛載著四人的車馬,才堪堪抵達了清河縣。

  久別家鄉四個多月的時間,眾人都是歸鄉情切,武松亦是歸家心切,只剛一入城,便跳下車來,想要先回自己家。

  張正道又是從車裡扯出一匹絲綢來,塞在武松懷裡,道:「帶給武大哥和大嫂,過年了,也給迎兒那丫頭,做身新衣穿。」


  武松也不與他客氣,收下絲綢,道:「明日再去你那獅子樓吃酒。」

  張正道笑道:「好,叫上武大哥一起。」

  武松與他們分開,便往自己的家中趕去。

  清河縣城西石橋巷,他和武大便住在這裡。

  一路歸心似箭,腳下健步如飛。

  武松抱著絲綢,只用了小半個時辰不到,就趕到了家中。

  還未進院,武松便高聲叫道:「大哥,武二回來了。」

  只是,卻不見武大出來迎接。

  武松只以為武大仍在外面街上,叫賣著炊餅,也沒有在意,逕自入了院子,推開屋門,進入到正堂內。

  只是這房門剛一推開,武松便愣住了,手中抱著的絲綢,也掉落在地上。

  只見一口棺木,停放在正中央,還有一個火盆,放在面前,裡面有些燃燒盡了的余灰。

  這時,院子外腳步聲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音響起,只聽他道:「迎兒,也不知你二叔何時才能回來,你爹的屍首,這麼停放著,也不是回事。」

  有個小丫頭怯生生道:「我也不知道二叔什麼時候回家。」

  這二人進了院子,見房門開著,那男子吃了一驚,而後便瞧見正堂內正傻愣愣站著的武松,大叫一聲:「武二,你可算回來了。」

  武松轉過頭去看,只見鄰居家的姚二郎正領著自家侄女迎兒,站在院子裡。

  武松雙目赤紅,問道:「我大哥他,怎地會死?」

  姚二郎嘆了口氣,進屋才道:「你大哥他,受了傷,斷斷續續醫治了兩個多月,卻不見好,沒熬過這個冬天,十多天前,便走了。」

  武松眼含熱淚,盯著姚二郎,寒聲道:「究竟是誰,害了我哥哥的性命?」

  姚二郎指了指武大郎的棺木,嘆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大哥病著的時候,還天天念叨著你何時回家,說等你回來之後再死,可憐武大哥,卻是沒能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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