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上前幾步,恭恭敬敬深施一禮,說道:「樊瑞見過梁山泊主!」
張正道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眼前身穿絨繡皂袍的道人,笑著問道:「你便是那『混世魔王』樊瑞?」
樊瑞回道:「在下正是!」
「項充和李袞兩位兄弟,先前衝撞張寨主,還乞恕罪!」樊瑞再次拜道:「多謝手下留情!」
方才,樊瑞在後陣看得清楚,那些在地上哀嚎不已的三百多個嘍囉們,並沒有死,只是被木槍扎倒,受了些傷而已。
張正道看了一眼被繩索捆綁著的項充和李袞,吩咐道:「替他們鬆綁!」
便有手下兒郎,解了二人身上繩索。
「久聞芒碭山三傑之名,一直無緣得見。」張正道翻身下馬,朗聲笑道:「倘若不棄,三位好漢同歸梁山大寨聚義,如何?」
項充和李袞對視一眼,又同時把目光投向樊瑞。
張正道卻不心急,只是掃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芒碭山嘍囉們,道:「若是我梁山大軍,方才用的乃是真刀真槍,只怕這些漢子,難以活命!」
樊瑞苦笑一聲,拜道:「梁山威名,我等早有耳聞,既得張寨主親自相邀,如蒙不棄,芒碭山上下,願意歸順投靠!」
那李袞聞言,心有不甘,但此刻見到自家八百個嘍囉,一擊潰敗,自己和項充更是雙雙被生擒活捉,便也熄了心思,聽從樊瑞安排。
項充開口道:「久聞梁山泊主『九霄神龍』,義氣沖天,一直無緣拜會,方才蒙兄長座下頭領留情,僥倖撿得一條性命,小弟也非是那不識好歹之人,願與樊瑞哥哥,一同投靠大寨!」
見樊瑞和項充皆是降了,李袞便也不再堅持,拱手拜道:「小弟也願意同歸梁山!」
得芒碭山三傑投靠,張正道頗為欣喜,虛扶起三人,道:「我梁山大寨,又添三位好漢,可喜可賀!」
一旁的卞祥叫道:「若是方才好言好語,哪還有這一場亂戰!」
項充訕訕道:「都是小弟的不是,兄長勿怪,還請寨主哥哥和各位好漢哥哥,移步小寨,吃杯水酒,權當賠罪!」
樊瑞也道:「請寨主移步!」
張正道點頭道:「勞煩帶路!」
當下,樊瑞便在頭前引路,項充則是和李袞,命手下嘍囉,將那些受了傷的弟兄,攙扶起來,簇擁著梁山的一千五百馬軍,返回了位於芒碭山主峰的山寨。
張正道緩步跟著樊瑞身後,邊走邊問道:「江湖傳言,樊瑞兄弟,會呼風喚雨,擅使妖法,可有其事?」
樊瑞嘴角略微抽搐一下,嘆了口氣,方才回道:「寨主哥哥有所不知,這傳言就是小弟命人放出去的,也是迫不得已,為了自保罷了!」
「哦?」張正道勾起好奇心,繼續道:「願聞其詳!」
項充插嘴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待入到小寨,再與哥哥細說。」
眾人加快腳步,直奔芒碭山主峰而去。
行到山腳下,一座孤峰兀立,山勢峭拔,草木繁茂,蒼翠掩映,更有雲霧繚繞,飄渺律動,如詩如畫。
沿著那條山間大道,只走了盞茶功夫,便見一座寨柵團團圍定的簡易木寨,映入眼帘。
行到寨門處,張正道停住腳步,觀看四周精緻,但見群峰環繞,四野林木花草蔥鬱,有霧氣繚繞於山間,一陣清風拂過,霧紗翻湧,捲起一角,露出湛藍碧空。
如夢如幻,似在雲間仙境!
張正道讚嘆道:「果然好景致!」
樊瑞主動介紹道:「寨主哥哥,這座山峰名為赤帝峰,傳說乃是劉邦斬蛇起義之地,後面岩崖下有一處洞穴,喚作密雲洞,時常有紫氣瀰漫,頗為神秘!」
張正道笑道:「稍後去見識見識。」
入到寨子裡面,都到草廳中坐了,李袞便吩咐手下嘍囉,殺羊宰雞,款待梁山眾頭領,又開啟山寨庫房,取出庫存酒食,賞勞飛騎軍。
樊瑞請張正道在主位坐了,又請卞祥、史文恭、呂振、寇琛坐在右邊,自己則是帶著項充、李袞,坐在左邊。
「想我兄弟三人,立寨許久,不曾這般熱鬧過。」樊瑞感慨一句,而後取過嘍囉奉上的酒罈,親自為眾人倒滿美酒,而後舉起酒碗,笑道:「小弟先干為敬。」
說完,便仰頭一飲而盡,以示碗中酒水乾淨。
那邊項充和李袞,亦是跟著把碗中酒水吃了。
張正道見狀,把話說破道:「芒碭山三傑,都是頂天立地的真好漢,豈會做那下藥暈人的勾當,且都先吃上一碗。」
樊瑞見張正道帶頭將那酒水吃了,心中暗嘆,不愧是名滿綠林的梁山泊主,這等氣魄,卻是不及。
待放下酒碗,張正道問道:「先前樊瑞兄弟說起,放出那些傳言,乃是為了自保,究竟是何緣由?」
項充回道:「哥哥有所不知,先前有兩個武藝高強,卻不講江湖道義的綠林中人,想要謀奪芒碭山,與我們兄弟廝殺一場,若不是仗著人多勢眾,只怕就要被他們得手。」
「因此,為免再有這等強人窺探,小弟便命底下的兄弟們,放出風聲,言稱芒碭山有一『混世魔王』,會使妖法,能呼風喚雨,吹捧自己。」樊瑞臉色一紅,拱手道:「讓眾位哥哥見笑了!」
張正道恍然道:「原來如此!」
「那兩個不講江湖道義之人姓甚名誰?現今在何處落腳?」卞祥大聲追問道:「俺去打殺了這等小人!」
如今,凡是到梁山聚義的頭領,都是光明磊落的真好漢,就連呂振和寇琛聞聽有這等不講道義的人,亦是憤怒不已。
李袞回道:「那兩個強人,一個喚作鄺金龍,自稱『飛天元帥』,一個喚作沙摩海,綽號『攝魂將軍』,在離此六七十里地的冷艷山上落草,也嘯聚了五七百的人馬,打家劫舍,搶奪過往客商。」
樊瑞道:「雖然我們弟兄也會下山劫掠,卻只是搶奪錢財,不會輕易壞人性命,那冷艷山上的兩人,實在太過歹毒。」
「據說這二人心狠手毒,凡是被他們盯上的客商,從來不留活口。」項充補充道。
「冷艷山?」張正道沉思。
「哥哥,俺點起一千軍馬,打下那座冷艷山,為三位兄弟報仇,也為綠林道上除惡!」卞祥起身叫道。
「此事不急,先派兩個精明弟兄,去打探清楚冷艷山的底細,再出兵不遲!」張正道伸手示意卞祥坐下,不要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