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疏忽過了一日,在樊瑞的陪同下,張正道將這芒碭山赤帝峰前後都賞玩了一遍,就連那岩崖下的密雲洞,也去了兩次。
這日一早,眾人都在寨中草廳內飲筵,便見派去打探訊息的梁山哨探折返回來,來到廳中稟報詳情。
「寨主,小弟趕到那冷艷山附近,只向周遭鄉民略做詢問,便都打聽的一清二楚。」哨探站在廳中,繼續說道:「那『飛天元帥』鄺金龍,生得赤須藍臉,使一根狼牙棒,據說是兗州人氏,因爭一口氣,殺了本地一家大富戶,這才上山落草;另一個『攝魂將軍』沙摩海,生得疙瘩麻臉,使一口砍刀,本是一個教門信眾,因盜了人家的馬,還打傷了事主,教門不肯容他,便逃在江湖上,和鄺金龍一同為盜。」
「那冷艷山上,如今聚集了八九百的嘍囉,四處打家劫舍,當地官府也不敢招惹,只睜一眼閉一眼,不曾派出官軍圍剿。」哨探將打聽到的訊息一一道出。
張正道揮手示意哨探下去歇息。
史文恭道:「寨主,那冷艷山擁眾甚多,且易守難攻,若是強行攻打,只怕會白白折損弟兄們的性命,依我之見,不如智取。」
張正道問道:「史教師有何高見?」
史文恭沉吟片刻道:「不如我和卞祥兄弟,帶著十幾個好手,扮作過往客商,趕上五七輛車子,從那山腳下經過,那廝們得到訊息,定然派人下山來搶,到時殺散嘍囉,那鄺金龍和沙摩海,定會親自下山。」
「只要兩個賊首出得山寨,便叫他有來無回,那剩下的賊眾,群龍無首,也就不足為懼!」史文恭徐徐獻計道。
「寨主,俺覺得,史教師此計可行。」卞祥大聲道。
樊瑞也道:「兩位頭領皆是武藝超絕,那賊男女定然不是對手。」
張正道思量一下,覺得計策可行,便開口道:「如此就勞煩卞祥兄弟和史教師帶著十個弟兄,扮作客商,走上一遭,務必不要讓那鄺金龍和沙摩海走脫!」
卞祥和史文恭起身抱拳道:「寨主放心。」
張正道又吩咐道:「呂振、寇琛,著你二人,引一千馬軍跟隨,待兩個賊首伏誅,將那冷艷山的嘍囉們,全都俘虜收編,其中若有罪大惡極者,全都砍了!」
呂振、寇琛起身領命!
這時,李袞拱手道:「寨主,小弟願與四位好漢哥哥走上一遭。」
項充亦是叫道:「寨主,小弟也願意與幾位哥哥同往!」
張正道笑道:「如此,你二人便跟著馬軍,一同出戰!」
「遵命!」項充、李袞兩人,都是大喜,拱手領命!
當下,卞祥和史文恭便精心挑選了十個好手,在芒碭山寨子裡,裝了五輛車子,套上馬匹,趕著下山,扮作商賈,往冷艷山方向去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呂振、寇琛、項充、李袞四人,也點起一千馬軍,披掛整齊,亦是下山,跟在卞祥等人身後十里處,小心翼翼行著。
卻說那五輛車子,看似滿滿當當,裝的卻都是些柴草敗葉,車身輕便,敢將起來,倒也不慢,只行了半日,便到了冷艷山附近的九松浦。
恰巧此地有一處松林,卞祥叫停車隊,說道:「不如在這林子裡休息片刻,用些飯食,過會廝殺起來,也有把子力氣。」
史文恭環看一眼,周遭無有人煙村舍,儘是鐵干嶙峋,烏麟斑駁的蒼翠老松。
「也好!」史文恭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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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個跟隨的弟兄,便將五輛馬車趕到林子裡邊,停了下來,取出車上帶著的乾糧和清水,坐在地上邊吃邊休息。
只是未等眾人吃完,便聽見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響,那林子深處,搶出一隊人來,足有三四十人,提著刀槍,殺奔出來。
卞祥咧嘴大笑,丟掉手裡的水袋,將藏著的開山大斧自馬車上抽了出來,大喝一聲,也不問話,迎著那伙賊人,兇猛砍殺!
那邊,史文恭則是提著一條鐵槍,攔下三五個賊人,槍槍不留手,只五七下,便點刺死六個人。
那十個精銳弟兄,則是抽出刀兵,圍做一團,把守在車子旁,謹慎提防,不做廝殺。
只片刻功夫,倒在卞祥斧頭下的屍身,便足有十數具之多。
那剩餘的二十多個賊人,眼見肥羊扎手,互相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卞祥也不追趕,大聲叫道:「爺爺們帶了五大車財物,就在這裡等著,便是你們領頭的來了,也是不怕!」
史文恭收了鐵槍,將丟在地上的水袋撿了起來,拔掉蓋子,又喝了幾口,看著滿地屍身,笑道:「這些賊人,全無章法。」
不怪史文恭瞧不上這些冷艷山的賊眾,自歸順梁山之後,他便跟在卞祥身邊,日夜操練飛騎軍。
這卞祥操練馬軍,甚為恐怖,除了尋常的騎射功夫,便是將那一千五百馬軍,分為兩隊,持槍對沖,直至一方敗陣,方才停歇,而後重新打散之後,再上馬對沖,迴圈不停。
在這不要命的操練下,馬軍兒郎,各個彪悍驍勇,隱隱已是梁山第一營強軍!
卞祥不屑道:「稍後史教師莫要阻攔,待俺殺個痛快!」
史文恭道:「不要誤了寨主大事!」
卞祥道:「俺都記得!」
突地,一陣蹄聲大作,林子裡擁出一彪人馬來,粗略看去,不下百來個嘍囉!
卞祥大喜,將開山斧橫在手中,大笑道:「兀那賊人,吃俺一斧!」
史文恭怕他有閃失,亦是提著鐵槍,跟在他身旁,護衛在側。
那伙賊人散落開來,將車隊團團圍住,為首一人騎著馬匹,滿臉疙瘩,甚是醜惡不堪!
見那賊首拿著一把大砍刀,卞祥心知這人便是那「攝魂將軍」沙摩海,咧嘴大笑道:「史教師,這賊廝就交給俺了!」
史文恭也不與他爭功,只是提醒道:「多加小心!」
卞祥挺著開山斧,快步上前,兜頭便朝那馬匹劈去。
沙摩海大怒,撥轉馬身,躲過這一擊,掌中砍刀揮舞,與卞祥斗到一處。
史文恭則是挺著鐵槍,將那齊齊吶喊,擁上來的小嘍囉們,盡數攔下,點刺撩撥,槍出一次,必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