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完重甲騎兵之事,眾人便跟隨金老,來到山寨設在西山的工匠作坊。
大宋此時的甲冑,有鐵甲、皮甲和紙甲三類,其中鐵甲防禦力最強,為朝廷禁軍的主流裝備。
此外,造價略低的皮甲和紙甲,也是軍中主要裝備。
據金老介紹,一套完整的甲冑,由保護頭頸的兜鏊,保護肩部的披膊,保護前胸後背的身甲,以及保護雙腿的膝裙等部分組成。
以金老的估算,如果按照張正道的圖樣打造全裝鐵甲,一具便是要花費四十多貫錢,若是再加上那馬甲,只怕要超過五十貫錢。
以眼下樑山的財力,打造出一營兵馬所需的重甲,至少需要十萬貫錢。
張正道聽完金老的訴說,思忖片刻道:「不管如何,先打造出一具重甲,待全面測試透過後,再打制一百套出來。」
金老笑道:「那就需要寨主再多調撥一些人手過來。」
張正道問道:「金老需要多少人?」
金老思量一下道:「二百人!」
張正道笑道:「我再調撥五百人到匠作坊,務必要儘快先打制出一具重甲。」
金老道:「五日,給老朽五日,定然能將此甲打造出來。」
張正道點頭道:「辛苦金老!」
眼見日落西山,華燈初上,眾人又到大寨的飯堂中,草草吃了一餐,又折返回匠作坊。
待將打造甲冑之事,徹底交代完,已是午夜時分,與眾人分別之後,張正道便獨自回了後山宅院之中。
藉著月色,進到靜悄悄的院中,張正道卻想起白日說起的事情,沒有驚動任何人,跨步穿過幾道月亮門,便來到賈夫人居住的院落。
先前,賈家的丫鬟小鸞,一直侍奉著賈夫人,待搬到梁山之後,這丫頭便被她打發去了賈氏的身邊伺候。
於是,賈夫人便獨居在此。
躡手躡腳進了院子,又做賊心虛地四下里張望了一下,見沒人留意,張正道便快步來到房門外,用手推了推,那屋門的確沒有落栓。
張正道將門開啟一道縫隙,擠了進去,反手將門栓放下,鎖上房門,便往屋子裡觀瞧。
黑漆漆地,看不清物事。
張正道適應了一下黑暗之後,進到裡屋,手剛碰到火炕邊緣,便被一隻玉手捉住,將他拉扯過去,而後一個火熱身姿,擠進了懷中。
嘴被堵上,張正道在心中感嘆,獨守空房的婦人,真的好可怕。
今晚,有福了!
夜深沉,小院中,寂靜無聲,偶有一隻蛐蟲,不敢高聲嗡鳴,彈跳間到了門邊,忽聽見似是有人類的說話聲傳來,嚇得連忙靜止不動。
那房門突然被開啟,一個人影,從屋內擠了出來,停頓片刻,而後又消失在黑夜中。
蛐蟲等待片刻,見沒有危險,便順著木門縫隙,進到了屋中,繼續探索奇妙世界。
房內,方才盡過幾次地主之誼的賈夫人,此刻顯得極為虛弱。
「大郎如此蠻力,香兒那嬌弱的身子,怎能生受得住?」賈夫人喃喃自語,胡思亂想,片刻後,便沉沉睡去。
……
一夜天明,張正道睜開雙眼,半晌才回想起自己是身在何處。
懷中摟抱的小廚娘孫雪娥,長長睫毛,輕輕煽動,暗示著早已醒了。
張正道大手捏了她一下,笑道:「等會給我熬上一碗參湯。」
孫雪娥低聲「嗯」了一下,卻仍是不願起身,隔了恁多時日,才輪到她與張正道同榻而眠,還有些不捨得離開。
這時,「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李桂姐的聲音自屋外傳來:「雪娥姐,起來了麼?我姑姑想吃蒸糕,可是我不會做,能教教我麼?」
張正道眉頭一皺,坐起身,出聲道:「知道了,不要再敲了。」
李桂姐砸門的拳頭,陡然停下,香舌輕吐,自言自語道:「大官人怎麼會在雪娥姐姐的房中?」
這妮子等了片刻,便見張正道跨步出屋。
「一大早上就風風火火的吵吵嚷嚷,擾人清夢!」張正道呵斥一句。
李桂姐滿臉堆笑,雙手挎住張正道的胳膊,討好道:「奴婢不知道大官人在這裡呢。」
張正道慢條斯理問道:「你姑姑怎麼樣了?」
李桂姐回道:「慧蓮姐姐說,沒什麼大礙的。」
張正道囑咐道:「好好照顧你姑姑,若是出了什麼事,拿你是問。」
李桂姐笑道:「我姑姑吃的好,睡的好,一定能給大官人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張正道點頭道:「這樣最好。」
李桂姐見張正道抬腿要走,卻不鬆口她的手,快速說道:「大官人,奴婢侍奉您洗漱更衣。」
張正道想了想道:「那你跟著吧。」
李桂姐大喜,眼神轉動,擁著張正道去往浴房洗漱。
本來打算簡簡單單地清洗一下,結果這丫頭非要纏著他,張正道無奈之下,只好使出獨家秘術,將她降伏,方才毅然離了浴房。
回到房中,卻是潘金蓮在屋子裡打掃,見張正道進來,放下手中物件,問道:「大郎,用過早飯沒有?」
張正道搖頭道:「餓了,去搞些吃的來。」
一夜操勞,是該補補身子。
潘金蓮笑道:「大郎,奴這就去熬粥。」
張正道癱倒在火炕上,擺擺手道:「快去,快去。」
潘金蓮關了房門,去到伙房,但見孫雪娥正在裡面一通忙活。
「金蓮姐姐。」小廚娘連忙與她見禮。
「雪娥,鍋里在熬什麼?」潘金蓮聞了聞,卻沒有聞出什麼味道。
孫雪娥回道:「奴婢給大官人熬的參湯。」
潘金蓮眉毛一挑,猜測到什麼,詢問道:「大郎昨晚上,幾時到你房中?」
孫雪娥不敢隱瞞,如實說了。
潘金蓮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而後說道:「官人餓了,你做些荷花餅,再熬些粥,送到房中來。」
孫雪娥連忙答應下來。
潘金蓮誇讚道:「家裡這些丫頭中,頂數你的廚藝最好。」
孫雪娥笑道:「夫人熬的粥才是好吃呢。」
潘金蓮動手取米,一邊忙活,一邊說道:「晚些時候,我叫金兒和塞兒,過來和你學些廚藝。」
孫雪娥點頭應下。
兩女在伙房中忙碌小半個時辰,將做好的早飯,端到房中,叫醒張正道,侍奉他吃。
待吃飽喝足,早已是日上三竿,張正道便又去到前山匠作坊,找到金老,詢問盔甲打造的進度。
後宅的女眷們,則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又搓起了麻將。
余氏房中,鶯鶯燕燕擠著好些個女人,韋夫人將麻將牌擺好之後,笑著問道:「今日,誰來陪娘打牌?」
余氏笑道:「娘已經學會打牌了,這回不需要你們讓。」
林氏自告奮勇坐了下來,嬌笑道:「我來!」
韋夫人便跟著也坐了下來。
此時,余氏瞧見對家坐著的賈夫人,今日竟略施粉黛,艷麗了許多,不由得訝異問道:「妹妹今日似乎心情極好?」
賈夫人容光煥發,抿嘴一笑道:「姐姐說笑了,許是昨夜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