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忽然聞聽到「高俅」之名,亦是將目光轉向狄雷,高聲問道:「狄雷兄弟,你剛剛可是提到高俅那廝?」
眾人皆是知道這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乃是被太尉高俅陷害,不得已流落江湖,在梁山落草為寇。
狄雷道:「林教頭,我知你與高俅有血海深仇,這沂州知府高封,正是那高俅族人,其人貪婪成性,無惡不作,當真該誅。」
林沖聽了,猛然一拍桌案,起身怒道:「高俅那廝,幾次三番害我,此仇不報,林某實難咽下這口鳥氣。」
張正道見林沖忽然情緒激動,又有心收服青雲山四位頭領,忽然生出一計,亦是將桌案一拍,把眾人目光齊刷刷聚集在自己身上,大叫道:「既然如此,我等便打破沂州城,將那高封小兒千刀萬剮,先為林教頭出口惡氣,也為這沂州城被高封那廝陷害過的百姓伸冤報仇。」
呂方率先起身響應,大叫道:「小弟願為先鋒,打破沂州城,擒拿高封。」
鄒氏叔侄二人不甘示弱起身請戰。
青雲山頭領崔豪亦是熱血上涌,大叫道:「打破沂州城,活捉高封。」
張正道見調起眾人心中戰意,便與狄雷對視一眼,邀請道:「狄雷兄弟,可願意與我梁山一起,打破沂州城,活捉高封?」
狄雷心知肚明這梁山泊主的險惡用心,但看到自家兄弟,皆是義憤填膺,暴跳如雷,若是此刻拒絕,便墜了青雲山的名頭,只好開口道:「仁兄既然有意攻打沂州城,我青雲山自當遵從號令。」
張正道暗自高興,正色道:「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戰無不勝,還請狄雷兄弟,給弟兄們好好介紹一下沂州城的守衛情況,做到心中有數,一鼓作氣,打破沂州城。」
狄雷聞言,示意眾人重新落座,介紹道:「高封那廝,乃是高俅叔伯兄弟,聽聞是那高唐州知府高廉的一母胞兄,專一喜好男風,若是看到哪家有那眉清目秀的哥兒,盡都被他掠去府中摧殘。」
眾人聞聽高封如此污穢,皆是憤慨,呂方喝罵道:「這賊子好生令人作嘔。」
狄雷繼續道:「那沂州府兵馬都監黃魁,武藝了得,須要防著此人,還有那東城防禦使劉廣,頗為知兵,手下士卒訓練有素,若被其纏住,只怕要折損些弟兄。」
張正道問道:「沂州城中有多少兵馬?」
狄雷回道:「城中不下五千兵馬。」
對於梁山泊主張天道要率軍攻打沂州,狄雷心中牴觸,但卻不能宣之於眾,只是勸道:「仁兄若要打破沂州城,非一萬大軍不可。」
張正道聞言笑道:「狄雷兄弟,此戰只可智取,不可強攻。我且問你,若有大軍攻打沂州府城,這附近可還有什麼州府官軍會來救援?」
狄雷回憶片刻,忽然想起一人,道:「離此間不遠有一處重鎮,喚作景陽鎮,也有一彪人馬駐紮,足有五千之眾,由兵馬總管雲天彪掌管。若是沂州府城告急,他多半會帶兵來救。」
張正道沉吟片刻,道:「我梁山只有二百馬軍,青雲山也有一千弟兄,若是強攻,只怕是腹背受敵,被這萬人官軍絞殺,不是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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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眾人,皆是習武之人,不通計謀,只有林沖曾在禁軍當過值,熟讀些兵法,起身獻計道:「哥哥,不如我等扮做百姓,混入城中,趁著夜黑之時,在城中四處放火,趁亂殺入府衙,一刀宰了高封那廝,再各自殺出城來。」
張正道思忖片刻,道:「明日先派幾人,入城打探訊息,若有可能,想辦法引得劉廣出城,倒時城內空虛,當可活捉高封那廝。」
眾人聽了,亦是覺得此法可行,當下又七嘴八舌議論,如何引那劉廣領兵出城,再如何混入城中,活捉高封,最後要如何殺出沂州城,逃回青雲山。
一晚酒宴,吃到深夜,方才散去。
狄雷安排眾人在草廳後的空房內休息,自己卻在屋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索性起身穿衣,推開房門,藉著月色,在院中踱步思索。
若是這次真的打破沂州城,殺了高封,梁山人馬可以拍拍屁股,返回濟州,躲進那八百里水泊之中。
反觀自己這青雲山,只怕會被高俅那廝惦記上,派遣大軍前來征討。
狄雷心中發愁,十分不願意與梁山一起攻打沂州城,引得朝廷矚目。
望著天上明月,狄雷吸了一口冷氣,精神為之一振,隨即想著出路,腦海里冒出一個想法,待打破沂州城之後,索性便棄了此地,同歸梁山,免得被朝廷大軍圍困在青雲山上,落敗被擒。
早就聽聞那八百里水泊梁山,可容下數萬大軍,易守難攻,若是投奔梁山,總好過屈居青雲山小寨,整日與這沂州府兵馬廝殺。
狄雷腦子裡不斷轉動念頭,當投奔梁山這個想法萌生出來之後,壓在心中的大石便去了一塊,只覺得難得放鬆,又在院中踱了幾步,便回房睡下。
翌日一早,眾人早早起了,洗漱一番之後,在草廳中用著早飯。
張正道便吩咐鄒淵、鄒潤二人,先帶領一隊探馬,下了青雲山寨,入沂州城去打探訊息,而後又與狄雷等人商議,裡應外合,攻城之事。
直到傍晚,鄒淵、鄒潤返回青雲山,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一稟報。
鄒淵道:「諸位哥哥,小弟入城之時,發現那沂州城磚石堅固,不易攻破,只可智取,不可強攻。」
鄒潤也道:「哥哥,沒有萬餘兵馬,實難攻破。」
張正道問道:「可探聽到高封那廝,可在城中?」
鄒淵回道:「小弟打探到,劉廣標下有一個隊長,名叫阮其祥,把他一個眉清目秀的兒子,獻與高封那廝,這二人據城中百姓戲言,情投意合,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張正道面色如常,但眼神中精光閃閃,掠過眾人,忽然笑道:「讓高封那廝將劉廣罷官,斷其一臂,諸位兄弟以為如何?」
狄雷疑惑道:「兄長如何能令高封罷了劉廣的官職?」
張正道笑道:「關鍵便在阮其祥此人身上。他將自己的親兒子獻給高封,定是有所圖謀。此人乃是劉廣標下,那麼這個東城防禦使的官職,想必他早已覬覦良久。」